武!替本座把兵刃拿來!”
忽聽一個慢條斯理的聲音,緩緩說道:“老二不用生氣,大家好商量!”
随着話聲,施施然行過來一名中年勁裝漢子……
莫天翔凝眸将來人上下仔細一打量,心中不由一凜!
隻見此人雖也穿着藍緞勁裝,但行動之間,卻不帶絲毫剽悍之色,反而顯露着有些斯文姿态,在那文靜的舉止之中,更似又隐藏着一絲陰鸷的味道,臉色白皙,颏下無須,在細長的眉毛下面,一雙閃爍着詭異光芒的眼睛,手指修長,膚白如玉,右掌中捏弄着兩顆鵝蛋大小的晶球,球上門幻出綠幽幽的光芒!
總之,此人的一切,令人一見之下,就會産生一種說不出的詭秘之感!
莫天翔一皺眉頭,道:“閣下是什麼人?”
巨靈神周沖“嘿嘿”怪笑道:“你連本堡的大總管都不認得,還跑出來闖什麼江湖,管什麼閑事?不如乖乖回家睡大覺好些!”
那大總管陰陰笑道:“老二少說兩句,讓愚兄和這位老英雄談談!”話聲微頓,轉向莫天翔,目光閃爍,細聲細氣道:“請問老英雄上姓大名,在勝家堡位居何職?”一面說,掌心中的晶球“骨碌,骨碌……”地滾轉不停!
莫天翔的目光不期然地朝那兩顆晶球望去,口中答道:“老夫莫天翔,現任敝堡總管。
”
那大總管笑得愈發詭秘,陰陰地道:“原來是大總管,你遠離勝家堡,有什麼貴幹?”
說話聲中,那兩顆晶球滾轉得更急,綠幽幽的光芒愈見刺眼,令人目光線亂。
莫天翔的兩道眼神竟似完全被這晶球上的光芒吸住了,聞言,好像有些不由自己地順口說道:“這次老夫奉命……”說到此處,渾身忽地打了個寒顫,話聲驟止,目光一搶,離開了那兩顆晶球,踉跄退了一步,厲聲喝道:“‘懾魄冥星’,你……”倏然住口,搖了搖頭,沉聲道:“你那一套在老夫身上行不通,待老夫問這厮把解藥拿出來,再和你算賬。
”話聲一落,霍地轉身,一步跨到那呆立當地的許智高面前,厲聲道:“快把解藥拿出來!”
許智高“嘿嘿”冷笑道:“太爺的鐵骨折扇号稱追魂,哪有什麼解藥,不過,閣下盡管放心,剛才那一個寒顫隻不過是毒性初次發作的現象,起碼你還有三個時辰的罪好受,又何必那樣着急?”
莫天翔不禁一呆,旋即怒道:“鬼話,老夫不信,快把解藥拿出來便罷,否則管教你生死兩難!”
許智高悠然地道:“信不信由你,至于太爺我是否生死兩難,倒用不着你閣下操心,太爺早就豁開去了!”
一個人如果把性命也豁出去,那就沒有什麼可怕的了,還有什麼比要命的事情更厲害呢?
莫天翔不禁又是一呆,突然伸手奪過許智高手中的鐵骨折扇,拿來指着他的胸膛,厲聲道:“好小子,老夫也要你嘗嘗自己暗器的滋味,嘿嘿,等到毒性發作時,你就不會說沒有解藥了。
”
許智高狂笑道:“大總管這個主意倒不錯,哈哈哈!可是……”笑聲倏止,神色冷厲地凝視着莫天翔,冷冷說道:“除了太爺這條命,你休想得到什麼!”
莫天翔這一絕招施展出去,卻被對方狠狠地擋了回來,半點作用也發揮不了,握着那把鐵骨折扇,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腦子裡似乎想不出有什麼更絕的招數……
那位“血魂堡”的大總管陰陰一笑,緩步行過來,細聲細氣地喚了聲:“莫大總管!”
莫天翔霍然一驚,身形倏地倒掠三尺,厲聲道:“你要幹什麼?”
那大總管依然細聲細氣地笑道:“方才你莫總管正要着迷之際,忽地醒轉過來,在下還以為閣下定力超人哩,原來是中了這厮的暗器毒性發作了,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好好商量,攜手合作呢?”
他娓娓說來,手中的晶球門幻不停,莫天翔的目光又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住了!
莫天翔神情有些呆滞地道:“你要怎樣合作呢?”
那大總管陰笑道:“很簡單,你把要問這厮的話告訴我,由我來問他,然後再叫他把解藥拿出來,末了,我把人帶去處置,這樣,你看不是很好嗎!”
莫天翔聽得連連點頭,道:“好主意,那麼,就煩閣下問他,敝堡主的三小姐和四名侍婢,被那姓胡的莊主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
那大總管“哦”了一聲,道:“原來是這件事情,是在什麼時候發生的?”
莫天翔有問必答地說道:“在前天晚上,天馬集的悅來酒樓……”
“嗄!”巨靈神周沖忽然插嘴道:“不對不對!在那酒樓上明明是上官瓊那臭丫頭,怎會是勝雲龍的女兒?”
莫天翔二怔,道:“有這種怪事?”頓了一頓,大喝道:“馬師傅!”
那一名回去報信的武師應聲快步走過來,躬身道:“屬下在!”
莫天翔道:“到底是不是三小姐和春蘭她們被那姓胡的弄去了?”
馬姓武師躬身道:“昨晚上在那姓胡的莊院裡,屬下跟随大公子和二公子,親耳聽那姓胡的承認不諱,并且還死傷了多位兄弟,事情怎會錯得了?”
巨靈神周沖怒道:“本座在酒樓上親眼看到的明明是上官瓊,并且還與她說過話,本座這條胳膊就是被這小子傷了,難道還會有假?”
這一來,倒把莫天翔攪糊塗了,一個是親耳聽見,并且為此而爆發了一場傷亡慘重的戰鬥,另一個是親眼看見,他為此而廢掉了一條胳膊,兩件事情絕對有一件是真的,但卻一定有一件是假的,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
那血魂堡大總管陰聲笑道:“二位不用争執,待本座問問這小子,就完全解決了。
”說完,移步到許智高面前,靜靜地站着,隻把手中兩顆晶球“骨碌碌碌”地轉個不停……
許智高自然也知道對方這兩顆晶球有問題,千萬看不得,可是,他穴道被制,全身不能動彈,心裡想着掉頭不看也辦不到,最多隻能将眼光偏開一些,可是,又有什麼用,慢慢地,他那兩道偏移過一邊的眼神,依然被吸了回來,緊緊盯在那晶球上去!
他臉上緊繃繃的神色,一下子松弛了。
那位“血魂堡”大總管這才細聲細氣地開口道:“你現在隻聽見我一個人的聲音了?”
許智高木然地答道:“是的!”
“我說的話,你都要坦白地回答,知道嗎?”
“知道!”
這一幕奇詭的情景,這兩句令人難以相信的答話,使得莫天翔以及四名武師目瞪口呆,各人的眼光完全被吸引住了,就連他們的精神也都集中在那兩顆晶球上面去了!
那位“血魂堡”大總管用眼角餘光瞥見了這情形,心中得意地暗自冷笑一聲,繼續對許智高問道:“你的鐵骨折扇内藏暗器,有沒有解藥?”
“有!”
“藏在什麼地方?”
“放在腋下貼身的暗袋裡!”
那位“血魂堡”大總管朝巨靈神周沖一使眼色……
巨靈神周沖輕手輕腳地貼近許智高,左手食指輕輕一劃,将他的衣衫在腋下處劃破一道裂縫,探手入内一摸,掏出一個巴掌大的鹿皮革囊,解下囊口倒出幾個顔色不同的小瓷瓶來……
細聲細氣的聲音又起……
“是哪一個瓷瓶盛的解藥?”
“白色的!”
“怎樣用法?”
“内服一九,外敷一丸,對時就好!”
那位“血魂堡”大總管目光一閃,果然看見有一隻白色小瓷瓶,遂使眼色命巨靈神周沖收藏起來。
怪的是,那莫天翔明明看着巨靈神周沖把解藥藏起來,竟然動也不動,也不開口索取,似乎隻顧得瞧把戲,把自己要緊的事情都攪忘了。
那細聲細氣的聲音繼續問道:“你們前天晚上是不是弄到了上官瓊和她的侍婢?”
“不是上官瓊,是勝夷光!”
此言一出,那巨靈神周沖不禁一愕,那莫天翔的兩道眼光似是眨了一眨,卻沒有開口說話。
那位“血魂堡”大總管也有些意外地緊接着問道:“你怎麼能确定她是勝夷光?”
“是她自己說的,也是那賈天紳介紹時說的!”
“賈天紳?就是在洛陽與‘金龍大俠’尚文烈比劍的賈天紳?”
“是的!”
“他也落在你們手裡了?”
“是的!”
“你們是金龍宮的?”
“是的!”
“是哪座分宮?”
“現在沒有分宮了,各地隻有臨時據點。
”
“如今,你們把人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還是在老地方。
”
“馬上帶我去!”
“是!”
那“血魂堡”大總管轉過臉來,凝視着莫天翔,道:“你過來把這厮的穴道解開了!”
這完全是一派命令的口吻,但奇怪的是莫天翔竟沒有現出絲毫不滿之色,漠然跨前幾步,擡手揮動判官筆,連點帶拍地解開了許智高受制的穴道。
那“血魂堡”大總管轉對許智高,沉聲道:“照你所知的路徑往前走,中途不許停頓,走吧!”
許智高果真聽話得很,身形一轉,邁開大步,朝官道上奔去……
巨靈神周沖也率領着衆大漢準備随後轉身,卻沒料到那莫天翔忽地眼皮一眨,倏地清醒過來。
須知,莫天翔本身有數十年的修為,内力和定力都比旁人深厚得多,倘若站着不動身體各部分都在靜止的狀态的時候,那“血魂堡”大總管的晶球迷魂術還可以發揮作用。
但方才莫天翔這一手腳移動地去解那許智高的穴道,自然就連眼神也跟着移動了,在他本身深厚的定力支持下,自然而然地就立刻脫離了晶球的吸引力而清醒過來。
莫天翔清醒的一刹那,眼光已瞥見許智高正自移動的身影,心中立即明白那位“血魂宮”
大總管已經得手,當下,咳了一聲道:“閣下好厲害的‘懾魄迷魂大法’,老夫的解藥呢?”
“血魂堡”大總管也沒料到莫天翔竟會在身軀一動之下醒過來,愕了一下立即朝巨靈神周沖一揮手,着他先行動身,然後陰聲笑道:“解藥麼,本座已經拿到,不過,暫時得替你保管起來,不能馬上就吃下去。
”
莫天翔正待開口,忽然瞥見自己帶來的四名武師,正神情木然地跟在那巨靈神周沖後面一同離去,不由驚怒交迸,雙眉一豎,就要喝叫他們回來……
那“血魂堡”大總管似乎已看出莫天翔的神色,立即沉聲道:“不準叫喊,否則就沒有解藥!”
莫天翔怒道:“你把老夫的部屬一齊迷住了,想幹什麼?”
“嘿嘿!不想幹什麼,等一下如果有同人家動手的必要時,想借重他們打個頭陣而已!”
“你這主意太卑鄙了!”
“嘿嘿嘿嘿!還有更卑鄙的在後頭咧!”
“怎麼?難道你……”
“閣下不用緊張,本座也打算在必要時,請閣下幫忙打個頭陣,諒閣下不緻拒絕不幹吧?”
莫天翔直氣得七竅生煙,厲聲道:“原來你把解藥扣留起來,就是要逼老夫……”
那“血魂堡”大總管陰笑連聲,道:“不錯,不錯,閣下完全猜對了!”
莫天翔雙目圓睜,怒吼道:“老夫中了那厮的暗器,不服解藥就隻有三個時辰可活,你難道不知?老夫怎能夠……”
“夠了!夠了!”那“血魂堡”大總管陰笑着截口道:“本座認為三個時辰足夠了,如果到時還沒有把事情辦好的話,閣下就隻好認了!”話聲微頓,目注莫天翔,詭笑道:“在此地多耽擱一分,閣下就少一分的時間了,聰明的話,就快些跟本座來!”話聲一落,徐徐轉身,腳下如行雲流水一般,踏上了官道……
莫天翔被人捏住了七寸要害,想要不跟着去打頭陣也不行,直恨得咬碎鋼牙,氣呼呼地展開身形随後追去……
蹄聲如雷,官道上飛揚起一陣灰沙,十餘騎掉頭南下,馳向天馬集而去……
※※※※※
北上的官道上,五葷彌陀等一行人馬,埋頭疾奔,頓飯工夫,已然離開那大鎮甸十餘裡之遙,前面又是一處小鎮集。
衆人也沒打算在這鎮上停留,正待穿鎮而過,忽然從官道旁的一家茶棚裡,鑽出一名癫頭小花子,手拈打狗竹棒,朝他們一招手,反身就朝茶棚後面的野地裡竄下去。
五葷彌陀不由一怔,急忙吩咐大家停下來,就在路旁等候,他卻一擰身,緊蹑小花子身後,飛掠過去。
小花子蹲在一片高粱地裡,眼瞅着五葷彌陀跟着鑽進來,立即開口道:“大爺是不是姓闵?”
五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