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店後的門戶,忽地冷哼了一聲!不退反進,腳下一大步就貼近周姓武師的身前,擡手一掌,疾逾閃電地擊在他的胸膛上!
周姓武師做夢也沒想到這個行将就本的老太婆會突然出手,隻覺眼前一花,“叭”的一聲!胸膛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掌,登時一聲悶哼,“砰”然仰跌地上,張嘴噴出一股鮮血,昏死過去。
老太婆一掌擊中周姓武師,身形卻未停頓,倏地一轉,化作一股狂風,卷向那把住店後門的兩名黑衣勁裝大漢,手中的藍布大包袱猛地掃出!
“砰噗”兩聲!那兩名黑衣勁裝大漢驟不及防,登時被那大包袱擊中,身子連打兩個圈圈,“嘩啦啦”地碰翻兩張飯桌,人也倒在地上,鬼叫連天!
老太婆一擊得手,身形一起,就要從這店後門戶沖出……”
陡聽一聲清叱:“退回去!”
尚文烈迅似飄風,身形有如鬼魅,一閃身就擋在老太婆的面前,大袖一拂,卷起一股奇猛無比的暗勁,向老太婆的身上拉去!
老太婆與尚文烈相距不過五六尺,幾乎伸手可及,哪還讓避得開,隻好将手中的大包袱順勢往前一送……
“噗”的一聲!大包袱挨了尚文烈衣袖一拂,老太婆“哎”的一聲驚叫,蹬蹬倒退了兩步方才拿樁站穩!
尚文烈冷哼一聲!欺身跟進,一擡手,驕指疾點而出!
一縷勁風,劃空生嘯,射襲老太婆的“期門”穴!
老太婆隻得依樣畫葫蘆,振腕一翻,大包袱迎着射來的指風一擋!
“味”的一聲!大包袱立被指風射穿了一個深深的窟窿!
老太婆也被指風餘勁震得又退了一步!
她速退了三步,也就是說,已經被人逼得退回了原地,不由急怒交迸,厲喝道:“尚文烈,你不要欺人太甚!”
尚文烈聽了一愕,随即“哈哈”大笑道:“本公子早就料到你是熟人,不過嘛……”說至此處搖搖頭,道:“本公子的朋友當中,好像沒有年紀這樣大的!”話聲微微一頓,目光一凝,冷冷喝道:“你究竟是誰?還不快将真面目現出來讓本公子瞧瞧!”
老太婆“哼”了一聲,正待開口,忽聽店門外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不由怔了一怔,忙掉頭望去。
隻見那兩名跑堂夥計領着十幾名老少,匆匆地趕到客棧來,卻被兩名把住店門的藍衣武師擋駕,因而争吵起來。
老太婆當時換了一副可憐兮兮的神情,急聲叫道:“諸位鄉親來得正好,這幫強盜把我老婆子欺負慘了!快把他們拿住送到衙門去關起來!”
尚文烈雖是拿殺人不當一回事,但青天白日之下,大街之上,衆目昭彰,當然萬分顧忌,不敢随便亂動,遂将衣袖輕拂,勉強含笑上前喝退兩名藍衣武師,讓那跑堂夥計領着那十幾名老少進入食廳。
一名鬓發花白的長衫老者進得店來,一雙老眼打量了尚文烈一下,咳了一聲,沉聲開口道:“老漢是本集的裡正,請問諸位從何處來,為何在本集生事,欺負一位老太婆?”
尚文烈笑道:“老先生誤會了,咱們是過路之人在此歇腳打尖,本欲向這位老婆婆請教一些此地的風景名勝,以便抽暇一遊,不想她老人家聽覺不聰,誤解了在下的意思,才有這場誤會,并且驚動老先生及諸位鄉親,真是抱歉!”
長衫老者“哦”了一聲,道:“原來如此!”轉臉望着老太婆,道:“老婆婆!是不是這樣的?”
老太婆哭喪着臉,道:“我怎麼知道,他們人又多又這樣兇霸霸的,隻有土匪強盜才是這個樣子的嘛!”
長衫老者笑道:“這完全是誤會,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目光一轉,突然發現那名被老太婆打得吐血昏倒地上的藍衣武師,不由一怔,道:“這又是怎麼回事?”
尚文烈忙賠笑道:“沒什麼,這是在下管教不嚴,讓這些家丁們吃醉了,自己人口角相争,受了點傷,沒關系,在下自會帶回家去醫治,不緻驚動地方的。
”
長衫老者點了點頭,道:“這樣就好!”話落,又轉對老太婆道:“老婆婆!沒有什麼事了,請上路吧!”
老太婆千恩萬謝地謝過了長衫老者,低頭挽了藍布大包袱,顫巍巍地行出店門,往大街的那一頭就是趙三姐去的那一個方向走去……
當她經過尚文烈那輛馬車,走沒多遠,突然似是踩着了什麼,左腳歪了一下,但卻未曾跌跤,仍舊朝前行進……
尚文烈臉上掠過一絲喜色,嘴角朝那兩名站在店門口的藍衣武師一歪,兩名武師立即轉身,漫不經意地往店外行去……
那兩名被老太婆用大包袱撞倒的黑衣勁裝大漢,這時已爬起身來,合力把那挨了一掌的藍衣武師扶起,靠坐在椅子上,動手替他治療……
長衫老者見已太平無事,遂朝尚文烈拱手道:“鄉下人不懂事,打擾了公子爺,請不要見怪,老漢這就告退了。
”
是人都長得一雙勢利眼睛,山村中雖然民風較為淳樸,但這裡正也未能免俗,他隻顧看到尚文烈一身不俗的穿着,懾人的氣派,便存了個息事甯人的心理,不敢追究下去。
尚文烈當然也樂得免去一場麻煩,聞言,也抱拳一揖,笑道:“豈敢豈敢!裡正老先生不加怪責,晚生已深感萬幸……”一面說,一面将長衫老者送出店外,一方才回轉食廳,對那留下來的一名藍衣武師和兩名黑衣勁裝大漢道:“你們把老宋搭在馬背上,連他們的馬匹一并帶走,先到集西七十裡的‘三山堡’據點去。
”
那武師和兩名黑衣勁裝大漢躬身應是,立即動手收拾,将那受傷的武師扶出店外放上了馬鞍擱好,然後各自解開缰繩,翻身上馬,牽了沒入乘坐的馬匹,揚鞭疾馳而去。
尚文烈行近馬車門邊,楊聰已鑽出車廂,尚文烈上了車坐好,微笑道:“小楊!你那一針整得她不輕,快追上去看看老伍老陸兩人得手了未曾!”
楊聰應了聲:“是!”躍上駕車的座位,長鞭“啪”的一揚,驅動馬車辚辚疾駛而去……
※※※※※
那黝黑精瘦的小夥子抱着長鋪蓋卷兒,閃出了客棧的後門,快步穿過一片菜園地,鑽進了一座挨近山坡下的竹子林……
兩名藍衣武師後腳跟着掠出客店後門,目光一掠,瞥見那小夥子的身影剛好鑽進了竹子林,二人哪敢怠慢,身形齊齊疾掠而起,幾個起落便已到了竹子林外,停步擡目一看,俱不由一怔!
隻見風動枝搖,竹葉沙沙亂響,這座竹子林竟然甚為深邃,林中光影暗淡,哪還有小夥子的蹤影!
兩名藍衣武師互相看了一眼,齊齊身形一挫,也相繼鑽進了竹子林……
繞來繞去,竟然繞過了一道山嘴,二人估計已走了幾裡路程,方才穿出了竹子林,眼前豁然開朗!
兩名藍衣武師方自長籲了口氣,擡手拍拍身上所沾的灰土蛛網,突地
兩人目光一凝,又怔住了!
那黝黑精瘦的小夥子正站在他們身前不遠,雙手抱着長鋪蓋卷兒,一雙澄澈而又充滿怒意的眼睛,狠狠地瞪着他們!
兩名藍衣武師一怔之下,心道:“好小子,咱們正要找你,你反而等着咱們來了!哼哼!
簡直自讨苦吃!……”
他二人一面高興,一面擡目四下打量地勢,以防這小夥子不敵之時有機會逃走!
這是萬山叢中的一處山環,目光所及,除了山還是山,打尖的那個小鎮集已然被山嘴擋住,看不見了。
兩名藍衣武師把地勢看清,又把對方如果逃走之時可能選擇的方向估計了一下,這才齊步上前,并由那年紀較大的武師沉聲喝道:“小子!咱們大公子叫你站住你為什麼不聽?還不快點跟咱們回店去聽候發落!”
黝黑精瘦的小夥子冷哼一聲,還帶着童音的嗓子喝道:“狐假虎威的狗東西,本……本少爺就是要候在這裡取你們的狗命!”
那年紀大的武師聽得一怔,随即笑喝道:“哦!看不出你小子還是道上的!嘿嘿!咱們大公子真是了不起,敢情他早就瞧出來了!”笑語之聲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