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訝道:“大總管此話怎講?”
錢一博道:“在下奉命在這山區附近活動,目的是偵察那厮的行蹤,因為據各方面傳來的消息,都認為那第三位‘金龍劍法’的傳人賈天紳已落在尚文烈手中,十有九成是藏在馬車裡面,準備運……”
話猶未了,那尚天玉突然驚叫了一聲:“糟!”
身形疾掠而起,快逾閃電,穿枝透葉“嘩啦啦”地一陣暴響,人已遠去無蹤!
他這一突然之舉,頓使錢一博等人為之一愕!
白鳳艾雲萍笑着搖搖頭道:“這位尚少俠到底年紀輕,沉不住氣,大總管可要快些追上去才好,否則讓他追上了尚文烈就糟了。
”
錢一博笑道:“不要緊,在下剛才在來路上就已把發現馬車的消息傳了出去,尚文烈那厮是逃不了的,至于艾女俠說要在下追上去助那尚老弟一臂的話,坦白說,在下頗有自知之明,如是真的跟姓尚的面對了面,也照樣兇多吉少!”
白鳳艾雲萍惑然道:“剛才那三枚金镖不是把姓尚的……”
錢一博連連搖頭笑道:“那厮并非是害怕君老弟的絕招,而是他突然警覺,恐怕停在樹林外的馬車和辛大娘會發生意外,才急急轉回去的!”
白鳳艾雲萍略顯失望地“哦”了一聲,道:“這樣說來,二位是不打算跟上去瞧瞧了!”
錢一博搖頭道:“去是一定要去的,不過要隔遠一點,以免被那厮發現而另打主意,那就糟了。
”話聲一頓,望了白鳳艾雲萍的左臂一眼,道:“艾女俠臂上的創傷妨不妨事?”
白鳳艾雲萍搖頭道:“這點皮肉之傷算不了什麼,二位如不嫌奴家累贅的話,奴家極願追随一道前去看看。
”
錢-博笑道:“艾女俠說哪裡話來,在下弟兄是求之不得,哪有見嫌之理,咱們這就走吧!”
※※※※※
楊聰一面猛揮長鞭,驅策着兩匹拉車的健馬,拖着馬車在山路上隆隆疾駛,車後卷起漫天黃塵,一面大聲道:“公子!樹林裡是不是有大批敵人,咱們……”
尚文烈一擺手,低聲喝道:“少廢話,小心把車子弄翻了!”
這時,馬車已“轟隆隆”地馳過了“雙槐集”,直向集子的另一端駛出去……
在漫天塵土的後面,那黝黑精瘦小夥子尚天玉健步如飛,蹑尾狂追,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滴……
在小夥子的後面一兩裡地,錢一博等三人正以不疾不徐的速度,遙遙跟着飄浮在空中的黃塵而行。
楊聰趕着馬車又奔了三五裡路,尚文烈回頭道:“老伍,那小子是否還在後面?”
伍姓武師答道:“還在,不過好像已有些乏力的樣子,大約再來個半裡地,準可把他甩脫。
”
尚文烈略一沉吟,揮手道:“小楊,把車子慢下來,我要等他。
”
楊聰詫道:“公子不是要快趕到‘三山堡’的麼,怎地又要慢下來呢?”
尚文烈“哼”了一聲,道:“老柴和老苟兩個不見人影,八成已被這小子收拾了,我倒要瞧瞧他是個什麼東西變的?”
就這兩句話工夫,楊聰已将車行速度減慢下來,揚起的塵土登時大減,視線也随着清晰了一些,已可清楚地看見那小夥子氣喘籲籲的狼狽模樣……
尚文烈冷冷一笑,正待吩咐楊聰停車,卻見前面山路上塵頭大起,蹄聲如雷,撼地而來,不由得令他一愣!
那尚天玉更是精靈得很,他也發現了前面有大批人馬趕來,一時摸不清是什麼來頭,隻見他身形一頓,擰腰一個疾掠,一頭鑽入山坡上的雜樹林裡去,一閃而沒。
尚文烈氣得一跺腳,低罵了聲:“好個狡猾的小雜種!”
就這眨眼工夫,那一彪人馬已馳到臨近兩三丈遠,馬上的騎士一齊勒住缰繩,在山路上停立一旁。
尚文烈一眼就看見林明帶頭,領着一名背插标槍,腰懸長劍的大漢跳下馬背,匆匆迎了過來……
他眉頭一皺道:“小林,你帶了這多人馬來幹什麼?”
林明躬身行禮道:“小的在離開‘雙槐集’時,已發現了趙三姐那潑婦,恐怕公子需要人手使喚,因此帶了‘毒劍神槍’孫老大和他的手下趕來聽候差遣!”
那背插标槍,腰懸長劍的大漢上前躬身行禮道:“屬下孫骥拜見公子,聽候差遣。
”
尚文烈一擺手道:“也罷,老孫可領了人馬為本公子殿後,如發現有跟蹤之人,不論男女,一概活捉,不準殺害!”
孫骥躬身應了聲:“屬下遵命!”
尚文烈掉頭對林明道:“你仍舊在前面先行,到了‘三山堡’據點,吩咐他們立即多準備燈籠及孔明燈等等夜間應用的東西,要愈多愈好,快去!”
林明領命轉身上馬,疾馳而去。
尚文烈這才命楊聰驅動馬車,繼續前進。
孫骥候馬車駛過去以後,才騰身上馬,領着手下喽-,遠遠跟着馬車而行。
這樣一來,那精瘦小夥子尚天玉自更不敢跟得太緊,他隻好挨着路旁的山坡,藉着野草掩護身形,遠遠地跟蹤下去。
尚文烈的這一措施,又使得楊聰想不明白了,他一面控缰驅車,一面惑然問道:“大公子,咱們現在實力空前雄厚,收拾後面跟來的那些小輩是綽綽有餘,咱們為何不立刻動手?”
尚文烈笑道:“你們都是犯了一個通病,動不動就想動手,我問你,在我們後面最少有幾撥人跟來,你知不知道?”
楊聰想了想,道:“以小的看來,如今在咱們後面的大概有三撥人之多,不知道對不對?”
尚文烈搖了搖頭,笑道:“不對,依我的估計,應該有五撥甚至還多才對。
”
楊聰一愣道:“怎會有這許多?”
尚文烈含笑道:“你試數一數是哪幾撥人馬?”
楊聰說道:“跟得最近的該是那精瘦小夥子,第二撥可能是黑鳳艾素珍的姐姐白鳳艾雲萍,第三撥嘛,大概就是公子在樹林中遇上的人了,至于還有什麼其他的人馬,小的就不知道了。
”
尚文烈悠悠道:“趙三姐那潑婦你是見過的,怎不算在裡面?”
楊聰一怔道:“她不是走了麼,怎會倒過來跟上咱們呢?”
尚文烈冷笑道:“這個潑婦你以為是好東西,其實她早就懷疑咱們車裡藏得有人了,你相不相信,咱們在樹林那邊抓住了辛大娘,她一定就在附近窺探,你想一想,她是不是會跟來看個究竟?”
楊聰連連點頭道:“對!對!大公子分析得當真有理,那……第五撥又是些什麼人呢?”
尚文烈搖頭道:“是什麼人物目前還不能斷定,隻知道必然是隐伏樹林裡面截擊我的人所招來的,以我的推斷,十之八九就是公孫彥那厮的喽。
”語聲微頓,悠然接道:“你試想想看,有這麼五撥人馬跟在咱們後面,隻要咱們跟任何一撥動上了手,不但浪費時間,同時也給旁人造成機會,你這下該懂了吧?”
楊聰又是連連點頭道:“原來如此,小的頓開茅塞!”說至此處,眼珠一轉,回頭望了車廂一眼,道:“剛才抓到的這個辛大娘,她既已成了孤家寡人,留着也沒有多大用處,公子為何不宰了她,反而帶着多一累贅?”
尚文烈笑道:“這個你又不夠聰明了,這個潑婦對我來說當然是發揮不了什麼作用,但用來對外就大有好處了。
”
楊聰仍然不解地說道:“對外還有什麼用處?難道她還有什麼号召力不成?”
尚文烈搖頭道:“她是寡人一個,當然沒有什麼号召力了。
”說至此處,嘴角浮上一絲詭笑,得意地道:“我隻是把她往‘血魂堡’一送,就說上官瓊那賤婢大鬧貴堡之事,完全是這個潑婦教唆的,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将上官瓊這個丫頭送給趙三姐,豈不是把問題都解決了?”
楊聰恍然地又連連點頭道:“大公子當真是算無遺策,雖諸葛亮複生,恐怕也不及公子萬一哩!”
尚文烈笑道:“你少給我戴高帽子,小心點趕路吧,前面大概是‘三山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