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道:“大師乃得道高僧;智慧如海,怎的連這點都想不通,人在誰的手上就該找誰去要,這道理豈非明顯至極麼?”
悟玄道長半天不曾開口,這時突然念了聲“無量壽佛!”伸手一攔了因大師,沉聲道:
“這位女施主言之有理,師兄就由她去吧!”
了因大師本來就不笨,這腳下一停之際,腦筋立即轉了過來,心忖:“對呀!讓這女的走了,姓尚的可就沒得地方好推啦!”
當下,單單當胸一立,朗聲道:“趙女檀越請恕老衲冒渎之罪,請起駕!”
趙三姐嬌笑了聲:“謝謝大師!”
蹄聲得得,輪聲辚辚,馬車繼續緩緩朝前馳去……
怪的是趙三姐似乎并不急于找地方歇息,那輛輕車馳行的速度,竟然比平常人行路的速度還要慢,簡直就像蝸牛在爬一般!
了因大師和悟玄道長也不去理會她,自顧自地一同轉過身來,回到了尚文烈這邊,仍由了因大師開口道:“尚大俠,這一下該沒有什麼可推的了!”
尚文烈冷哼一聲,沉聲道:“尚某人一言九鼎,答應過人家的事情就必須履行到底,不管趙三姐在與不在,尚某人仍然是那一句話,沒有得到她的言語,二位的要求恕難遵命!”
了因大師也哼了一聲,沉聲道:“趙女檀越已經表明态度不願牽涉此事,尚大俠仍要拿她來推搪,就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尚文烈哈哈一笑,道:“依得大師的意思,又待如何?”
了因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沉聲道:“尚大俠何必明知故問?”
尚文烈臉孔一沉,冷冷道:“如果尚某人堅決拒絕呢?”
了因大師哼了一聲,道:“尚大俠如不給面子,老衲等就隻好得罪了!”
尚文烈打了個哈哈!冷笑道:“大師乃得道高僧,難度還想硬搶不成?”
了因大師念了聲“阿彌陀佛!”沉聲道:“事非得已。
老衲等隻好出此下策了!”
尚文烈退後兩步,緊靠着車門,冷笑道:“二位既然不怕有失身份,那就不妨試一試看!”
了因大師朗宣了聲“善哉!善哉!”側顧悟玄道長道:“道兄請替老相掠陣,待老衲見識一下尚大俠的‘金龍劍法’!”
話聲一落,老和尚徐徐跨前三步,右手拄着方便鏟,左手當胸一立,目注尚文烈,沉聲道:“尚大俠請亮劍賜教!”
尚文烈面對着這位少林一派的掌門人,卻是神色泰然,口角間還噙着一絲傲笑,右手按着劍把,徐徐将金龍劍掣出,沉聲道:“大師請小心了,尚某人這柄金龍劍出鞘必須見血,休怪……”
話猶未了,陡聽在車後押隊的“毒劍神槍”孫骥一聲大喝:“鼠輩看槍!”
喝聲一落,标槍的破空銳嘯入耳,緊接着一聲慘叫自馬車右側的山坡雜樹林中傳出,“骨碌碌”地滾下來一團黑影,直滾到“砰”然一聲撞着了車輪才停止不動!
尚文烈頭也不回,冷冷喝問:“老孫!是什麼人?”
孫骥一掠上前,伸手在那團黑影身上拔出自己的标槍,一面低頭注目,答道:“是個精壯漢子,看不出什麼來曆!”
尚文烈沉聲道:“你把弩箭手調到前面來,在馬車兩側列陣!”
孫骥應了聲“是!”舉起手中标槍揮動了兩下,後面的八名弩箭手立即拍馬上前,左右一分,在馬車兩側臉朝外方,“列陣戒備。
尚文烈這才目注了因大師,冷笑道:“二位聖僧仙長今晚帶了多少人來?”
了因大師搖頭道:“出家人不打诳語,今晚老衲跟悟玄道見都沒有帶得随從之人,尚大俠休想借題發揮!”
尚文烈右腕一抖,金龍劍斜斜在胸前立了個門戶,沉聲道:“大師請!”
了因大師也十分清楚,此刻在這荒山狹道的四周,不知有多少人潛伏着,也不知這些人是敵是友,來曆不明,在這種情況之下要想将上官瓊奪到手,必須速戰速決,萬萬拖延不得,當下也就不再客氣,說了聲:“恕老衲得罪了!”
手中方便鏟一橫,鏟尾一挑,腳下大步欺進,一招“撥草尋蛇”,連點帶掃地向尚文烈胸腹之間攻去……
尚文烈見這一招普通至極的“撥草尋蛇”,此刻在了因大師施展出來,其威勢竟是大不相同,鏟柄未到,但一股洶湧的潛勁已襲上身來,不由冷嘿一聲:“來得好!”手中金龍劍斜斜朝下一撇!
“叮”的一聲,劍尖輕輕一觸方便鏟的尾端雲頭,劍上潛力驟發,将鏟尾的來勢一遏,他人卻一閃身,疾似旋風,順着方便鏟直搶入了因大師的面前,右腕一挺,金龍劍排闼直入,指向了因大師胸前“七坎”大穴!
了因大師當真沒料到尚文烈的手法竟如此潑辣猛銳,不禁大吃一驚,慌忙撤身後退,迅收鏟尾,倏現鏟頭,“柴門拒虎”往外封去!
這柄方便鏟的鏟頭寬有八寸,長達一尺,又厚又重,了因大師這一全力拍出,頓時風雷大作,罡氣直逼如山!
尚文烈不敢硬接,疾然收劍,移形換位,猿臂輕舒,金龍劍反削對方右肋要害!
了因大師大喝一聲!雙臂一掄,方便鏟“橫掃千軍”,繞身狂卷,勢如怒海驚濤,猛不可擋!
尚文烈擰身疾退,但倏退即進,展開“金龍劍法”,唰唰唰一連三劍,湧起一座劍山,反攻過去!
了因大師奮起神威,舞鏟如風,急架相接!
二人這陣快攻,各展獨門絕學,戰在一起
這時,那穩坐駿馬上面,在車後押陣的“毒劍神槍”孫骥正雙手分持着一杆标槍,凝神監視着周圍的動靜。
在他的馬前,八名精選出來的打手也端坐馬上,雁列排開,控制了這條小道,當真是飛鳥也難以飛過。
蓦地,左側山坡上,距馬車後面約五丈之處的草叢中,像鬼魅般緩緩升起了一條黑影……
孫骥一聲厲喝:“什麼人?”右手一擡,便待擲出标槍……
“嘿嘿嘿嘿!”那條黑影一陣冷笑道:“姓孫的少獻寶,五丈距離,你的标槍根本無奈我何,快喚你的主子尚文烈過來答話!”
孫骥冷冷道:“憑你孤魂野鬼一個,也敢口吹大氣,你要見咱們大公子,為何不滾過來?”
那條黑影“嘿嘿”冷笑道:“孤魂野鬼可不止我一個,你姓孫的且睜大狗眼瞧瞧!
孫骥聽得心頭一動,忙運足目力四下一掃,登時吓了一大跳!但見前、左、右三方的野草雜樹暗影裡,竟一齊冒起了無數人影;距他這邊的防守地帶最遠的也不過丈許遠近!
也就是說,當他和對方答話之際,已被對方的人神鬼不覺地摸近過來了。
孫骥的“神槍”雖然厲害,但在這種情形之下,縱然是雙手連珠發射,最多也隻能收拾對方四五個人而已,但雙方距離如此接近,敵人隻須一個起落就可以撲到面前,近身搏鬥,他的标槍再神也神不起來,何況在人數的比例上,他這邊明顯地相差太遠了。
那條最先冒出的黑影見孫骥不開口,又冷笑一聲道:“姓孫的,怎地不吼了,快去叫尚文烈過來答話!”
這一次的話聲較為高昂,使得正在與了因大師狠命相搏的尚文烈也聽到了,他一面動手一面高聲喝道:“老孫!什麼人找我?”
孫骥應道:“對方不肯亮萬,屬下不知道!”
尚文烈哼了一聲,一劍震開了攻來的方便鏟,沉聲道:“有多少人?”
孫骥略一遲疑,道:“大概有三二十人,黑暗裡看不清楚。
”
尚文烈峻聲道:“飯桶!你不會把弩手調過去整他們一下?”
孫骥忙應道:“是是!屬下這就下令!”話聲一落,舉起右手标槍一揮。
那分列在馬車兩側的弩箭手立即一擰缰繩,一陣蹄聲雜沓,紛紛驅馬移到孫骥身旁,個個雙手舉起連珠弩匣待命發射……
就在這些弩箭手變換陣地,蹄聲雜沓,塵土飛揚之際。
一條瘦小的黑影從左側山坡的一叢雜樹中電閃而出,快似輕煙一縷,乘着這嘈亂的空隙,飛掠下山道來……
高踞在馬車駕駛位置上的楊聰正自眼觀四面,耳聽八方,這條瘦小黑影剛一入目,他剛一喝了聲:“什麼……”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