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那位惡君平手裡,他也不會這樣做的!
最後,他所決定的是:摒絕一切思念,上床蒙頭大睡!
任何行動,全仗精神;他知道在天黑以前,不可能會有事故發生,先要睡一覺養足精神再說!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了。
俞人傑一覺醒來,神清氣爽,通體舒泰。
他出棧四處溜-了一陣,一方面活動活動筋骨,一方面察看客棧附近有無明顯之異狀。
這一次他沒有在外面吃東西,返棧之後,他吩咐棧夥替他送一壺酒,幾樣小菜到他房中,等到酒菜送來,他将窗戶推開,然後便坐在窗前,背對着屋頂上那道天窗口,自斟自酌起來。
依他估計,他的窗戶系正對着對面流星趕月住的三号房,他這樣将窗戶敞開,不論流星趕月在不在,來人都沒有從窗口向他下手的可能,而他這間房間,除了一門一窗,惟一與外邊相通的,就是身後屋頂那道天窗。
假如一切都在他的算中,那麼,惡君平的飛镖或毒針,今夜也許就會從天窗中打下來!
他剛才已在天窗附近的瓦片上動了小手腳,那位惡君平,無論輕功有多好,當其來時,都難免要帶出一絲響動,這樣他便可以穿窗而出,公開喝破對方之行藏。
假使這位惡君平真不肯與人正面為敵,固屬求之不得,否則他亦可在放手一拼之前,好好的将這賊子奚落一個夠!
遠處更鼓傳來,一下,二下……
對面三号房中,流星趕月仍未回來,其他各房住客,則均已滅燈就寝,皎潔的月光,照在院子裡,像一片靜止的湖水,由于時屆夏初,偶爾還可聽得一二聲卿卿蟲鳴。
太靜了……
俞人傑舉着酒杯,表面上看來從容悠閑之至,實則不啻一把引滿了的弓,他真不知道像這樣下去,他究竟還能承受多久。
要來就快一點吧。
那賊子怎麼還不來?
“啪!”的一聲輕響輕得隻像折斷一根細香枝。
随着這聲輕響,俞人傑的心跳驟然加快起來。
依照預定計劃,他這時應該毫不猶豫地,全身離地,打窗戶中穿出去!
可是,事到臨頭,他猶豫了!
他害怕麼?
一點也不!
相反的,他這時周身血脈贲張,精充力沛,勇氣空前旺盛,直恨不得将一身所學,發揮個淋漓盡緻!
隻是,他想,這樣做是否值得?
過了今天,還有明天,他是否将永遠這樣,什麼事都不幹,就為了應付這位惡君平而長日處在煎熬憂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