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治心中一震,眼中精芒暴閃,沉聲道:“此言當真?”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落在了幽求的一雙斷指掌上。
幽求傲然一笑,并不言語,但以他的神情,無疑是默認了這一點。
古治神色頓顯凝重,他緩緩地道:“四十年前洛陽劍會逾百劍客竟亡于一日之間,被人稱作武林四大奇謎之一,但那劍法如神、心如蛇蠍的少年劍客卻如昙花一現,從此再無蹤迹,武林正道百般追查,仍一無所獲!我還道此武林血案再無昭雪之日,沒想到四十年後的今天,你竟再現江湖!”
說到這兒,他略略一頓,方繼續道:“令老夫奇怪的是,縱使世間有劍法如神的劍客,而面對百多名劍中好手,要将他們悉數殺盡,也是全無可能,但江湖傳言殺害他們的的确隻有一人!同時老夫亦不明白此人為何要将逾百劍客悉數殺盡,難道此人真的具有可怕的魔心?
今日見了你,老夫更有疑惑,以你的武功修為,的确已是驚古爍今,但縱使以你今日的武功,要想在一日之間殺害百餘名劍中好手,也絕不可能!而且見過你真正面目的惟一幸存者,也已在二十年前死去,如果你要隐瞞自己的身分,外人根本無法知曉你就是掃平洛陽劍會的人,你為何要主動現身?”
幽求沉默了許久。
古治的疑問,其實也是困擾幽求心間的疑問。
對四十年前那血腥漫天的一幕,他一直銘記于心,曆曆在目,那時他十指尚存,劍法已臻驚世之境。
當他出現在洛陽劍會上時,心中充滿了欲摧毀世間一切的悲恨,所以當時他的意識幾近混沌一片,隻知在悲恨中沖殺,在血腥中進退!他的憤恨之情與漫天血腥一同抛灑,使洛陽劍會充溢着如地獄般的肅殺!當所有參加劍會的劍客全部倒在他的劍下時,他才略略平靜下來,目睹眼前滿地屍首,他的心中升起一絲惘然,他很難相信眼前這逾百劍手會全是死于自己的劍下!
事實上,在步入洛陽劍會的那一瞬間,他就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他敢與代表中原劍道的洛陽劍會為敵,除了狂傲之外,更因為那時他對自己的生死已渾不在意。
甚至,也許在他的内心深處,還隐隐期盼着死亡的到來!當一個人心中被悲憤惱恨占據時,他就極可能會漠視生命——他人性命,以及自己的生命。
狂傲無羁的幽求更會如此。
但最終他卻奇迹般地活了下來。
幽求雖然狂傲,但并非沒有自知之明,他相信整件事情的前前後後必有蹊跷之處,暗中一定有某種力量在操縱着這件事,否則他絕無一人擊殺百餘人的力量。
但他卻清楚地記得自始至終,出手殺人的隻有他一人。
一切都是那麼的不可思議!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時間過得越長,幽求心中的疑惑就越深!這疑惑在他心中已隐藏了四十年之久!也許,這會是一個永遠也無法解開的謎!畢竟,四十年時間可以消融的東西太多太多。
此刻,古治忽然提出此問,在旁人聽來倒也罷了,但幽求心中卻是震動極大!沉默良久,他方道:“恕我無可奉告,因為連我自己都有不明之處。
”
對幽求而言,能如此說話,已是極為客氣了。
古治緩聲道:“但無論如何,逾百劍客是因你而死這一點,你不能否認,是也不是?”
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