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河邊,但見河中波光粼粼,曠野蟲鳴此起彼伏,他一時竟不由癡了,渾然忘記今夕何夕,身置何地。
他索性依着河邊的一棵垂柳坐下,拔了一根草莖放入嘴中,慢慢地嚼着,呆呆出神。
恍惚間,似乎想到了許許多多的事,又似乎什麼也沒有想……
正自茫然間,忽覺眼前一花,不知何時,對岸竟出現了一個白色的人影!
一個身着白色長裙的女子!
秀發飄揚,裙角飛舞,飄逸如仙!晚風吹拂,勾勒出她隐含天地至理的曼妙曲線,恬靜超然,仿佛随時都會乘風而去!
範離憎呆若木雞!
他心中隻剩一個念頭:“我遇見仙女了!我遇見仙女了!”
是的,除了仙界之人,誰會有如此淡雅若仙的氣質?凡家女子又怎會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出現于曠野之中?
垂柳的枝條一下一下地抽打着範離憎的臉,範離憎竟自不覺!
甚至,他的呼吸也在不知不覺中已壓得很輕,像是擔心一不留神就會驚擾這如夢幻般悄然出現的女子!
夢?
範離憎心中一動,自忖道:“這會不會隻是一個夢境而已?”
河面上升騰着淡淡的水霧,讓一切都朦朦胧胧而不真切。
範離憎用力地擰了自己一把——痛!
那麼,就不是夢了。
那白衣女子靜靜伫立了片刻,忽然袅娜娉婷地向河邊的一塊岩中走去。
不!也許說是“飄”更為貼切些!
範離憎此刻隻能看見她的側影,她面部曲線隐約可見,可謂鐘靈秀美,無與倫比!
範離憎癡癡地望着相隔數丈遠的女子,恍然有靈魂出竅之感!
他的心中并無凡俗雜念——也許面對如此職逸出塵的女子,任誰也難生俗念的——他心中隻有對極緻之美的東西存有一種近乎頂禮膜拜的感覺。
忽地,那女子幽幽一聲輕歎!
範離憎心頭一顫,登時清醒了不少!
他飛速轉念:“仙女永遠是快樂開心的,自然不會歎息,如此看來,她原來不是仙女!
那麼,她為何來到這荒野中的河邊?難道……難道她要尋短見?‘此念閃過心頭,範離憎頓
覺手心有冷汗滲出。
他也不知為何會為一個陌生的女子如此擔憂?
他在心中默念道:“但願這隻是我胡思亂想,她根本沒有尋短見的意思,如此美麗的女孩,又怎麼會尋短見呢?……”
心念未了,忽見那女子突然躍身而起,直向水面落下!
範離憎的心跳在極短的一瞬間連同他的呼吸一同倏然而止!
随即他有了一連串讓人眼花缭亂。
快如驚電的動作。
右腳尖一挑,一塊碗大的石塊已被倏然挑飛,範離憎的身軀亦随之疾然掠出,向對岸标射而去。
身形去勢已盡,但與那女子落水之處猶有一段距離,範離憎左腳倏然下踏,正好踏在自己挑飛的石頭上!
身形再起!
在那女子眼看即将入水的刹那間,範離憎已從她上空掠過,伸手一帶,正好扣住她的一隻手腕,她竟被帶得向上空升起!
一點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