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已中了毒,非區陽菁不能解救,你又怎敢違逆她的囑咐?”說這話時,悟空正視着範離憎。
範離憎沉默了片刻,方道:“也許,是因為我在劍簧閣内聽到貪劍老說了一句話:出爾反爾,乃天地至理。
我就想到了區陽菁完全有出爾反爾的理由與可能,縱使我依她所言去做,也未必真的能得到解藥!”
悟空饒有興緻地望着他,奇怪地道:“你本可以說一些更為合适的理由,比如說是因為你不願屈服于邪魔的意志之類。
”
範離憎忽然覺得眼前這位武功修為已高得超乎世人想象、超乎武學本身這一範疇的老人很有“趣”,他隐隐覺得悟空與人們心目中的世外高人有所不同,世外高人在世人的眼中近乎半人半神,具有高高在上的權威,所以他們常常危襟正坐,高深莫測,以使世人永遠無法真正看清他們。
而悟空卻藐視正統,比他人更率直,此時他對範離憎所言的一番話,便隐隐含有對權威、對正統的譏諷與嘲弄。
若是有人知曉範離憎将悟空這般隻可敬之仰之的前輩異人以“有趣”論之,隻怕會瞠目結舌。
久末開口的天師和尚道:“師父,我與這位……這位……咳……少……兄弟在五年前就已見過一面,華山掌門遊天地遊老俠對他頗為贊賞,弟子在羅家救出的人就是遊老俠……”
在劍簧閣中,天師和尚隐然有高僧風範顯露,此刻在敬畏有加的師父面前,往常的木讷神情又回到了他身上,說了半晌,仍是言不達意,額頭卻已有冷汗滲出。
悟空卻已明白了天師和尚雜亂無章的話中所表達的意思,他皺了皺眉道:“此事為師自會查明,倒是你,為何武功進展如此緩慢?與你二位師兄相比,相去太遠,以至于面對禹詩,還需一個孩童去應付,也太讓為師失望了!”
其實,天師和尚的武功已臻化境,至于為何沒有和禹詩一戰,那與他自身的武功并無關系,但他仍是惶然應是。
範離憎心道:“僧人有俗家弟子倒也不足為奇,為何天師和尚是出家人,而他的師父反而不是僧人?
這一對師徒,倒也古怪奇特。
“激戰之後,衆人都已極為疲憊,悟空察覺了這一點,便道:”你們都去歇息吧,風宮與三藏宗皆心懷鬼胎,一心隻盼他人與思過寨作殊死之争,否則他們又怎甘心退出思過寨?這倒也好,想必短時間内,思過寨反而能落得清閑了。
“巫馬非難道:“主人,區陽菁之死……”
悟空答非所問地道:“你去看一看區陽菁的眉毛是真是假。
”
饒是巫馬非難一生閱曆無數,乍聞此言,亦不由一驚,但他終應道:“是。
”随即趨步上前,伸手觸及區陽菁的眉毛。
倏地,巫馬非難的神色大變,變得極為古怪,仿若被人重重砍了一刀。
他緩緩直起身子,慢慢地攤開右手掌,掌心處赫然有一段眉毛。
再美的眉毛,一旦孤零零地被置于掌心處,絕不會再有一絲一毫的美,反而成了一種詭異之景。
衆人的神情如見鬼魅。
再看“區陽菁”,她的右眉已蕩然無存,左眉卻依然存在,相形之下,本是頗為美麗的“區陽菁”,此時已變得有些詭異乃至猙獰,右眉處的光秃秃,把本是和諧的五官破壞無遺。
若非親見,沒有人會相信僅僅是少了半邊眉毛,會對人的容貌産生如此大的影響。
巫馬非難手心處攤放着一段眉毛,感覺極為怪異,仿佛手中蜷着一條毒蛇,一隻蛤蟆,全身涼氣飕飕直冒。
悟空輕籲一聲,道:“原來她就是禹詩的女兒禹碎夜!”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