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不瞬轉地望着清水中的兩塊玉,隻見兩塊玉在清水中更顯晶瑩圓潤。
洞中極靜,連他們的呼吸聲也清晰可聞。
倏聞師一格“啊”地一聲驚呼,顯得極為吃驚。
他乃是墨門弟子,有關墨玉之事他自然也是知曉的,按照常規,縱然墨玉有何異變,他亦不應如此驚愕。
讓他驚駭欲絕的是:此時兩塊玉皆有了異乎尋常的變化!
但見絲絲縷縷的墨線自兩塊玉石中不斷滲出,并在水中化開,木勺中的水漸漸變黑。
這正是墨玉的神奇之處。
但世間本隻有一塊墨玉!
目睹眼前情景,别之棄的臉色變得極為蒼白,他喃喃自語道:“怎會如此?怎會如此?
我道世間惟有墨東風手中的墨玉方有化水為墨的奇能,所以……認定墨東風是毒殺我妻的兇手,難道……難道是我……
錯了?是我錯了?!“
一種刻骨仇恨,隐于心中十數年,無疑是極為痛苦的,但若當他突然發現自己的仇恨也許是錯誤的,那又何嘗不是一種更大的痛苦?
此時,木勺中的水已漆黑一片,再也無法看見其中的玉石。
墨顯為華夏聖祖黃帝身邊四士之一,四士為聖儒、孫戰、墨顯、祖玄。
黃帝涿鹿一戰大勝蚩尤後,遂以養民生息為重,明禮教,立法典。
黃帝身邊的四士中,孫戰擔負操持兵革之任,聖儒教萬民以禮,祖玄以其五行生克之理上觀天象,下察人事。
而墨顯則窮思禅心,制定諸般典章,相傳,為書寫諸類典藉,他曾“日用鬥墨”,黃帝感其勤懇之心,特賜送可化水為墨的墨玉,以減其勞累。
由墨玉化水而成的墨汁,比尋常墨汁更為潤澤。
※※※
别之棄面對兩塊毫無二緻的玉,搖首長歎:“墨玉誤我,墨玉誤我。
”
師一格道:“兩塊玉石絕不可能全是真正的墨玉,卻又真假莫辨,該當如何?”
别之棄道:“當年我以清水一試,便确信在亡妻現場中拾到的玉石即是墨玉無疑……為今之計,隻有拜見大師伯,大師伯見多識廣,也許可分辨真假!”
師一格道:“我願為師兄代勞。
”
别之棄搖頭道:“此事因我而起,我應自行去見大師伯。
”
這是他十幾年來,第一次離開藥鼎山。
※※※
都陵隻覺自己的呼吸已陷于困頓狀态。
血腥之氣充斥了天地間每一寸空間。
月慘星淡,秋風蕭瑟。
他已不再是一個對死亡很敏感的人,因為他本身就是一個常常制造死亡的人。
但此時他的心中卻微微泛起一絲寒意。
這不是畏懼,而是一種悲哀,因深感生命的脆弱而悲哀。
但他的手心卻有汗滲出,那是因為幽求的劍!
幽求的劍已出。
幽求劍出之時,就是死神降臨之時!
已有三十多名風宮“吉祥營”的弟子倒在他的劍下。
沒有傷者,惟有死者!
因為,幽求的劍法本就是最具殺氣的劍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