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座位正對着,中間是二丈寬的空地。
但他們知道,桓亘于他們之間的,絕不僅僅是二丈之距。
所以,他們的淡淡一笑中所包涵的諸般意味,也許連他們自己都未必能全部分辨清楚。
當他們年幼在江南古鎮嬉戲之時,絕不會想到命運會将兩人一步步推向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更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相見時,竟已不能輕易相互問候。
雖然隻有二丈間隔,但範離憎卻覺得牧野栖與自己的距離極遠極遠,遠得讓他無法看清對方。
正自心神不定間,忽覺周遭有些異常。
他略略一怔。
方知場内忽然鴉雀無聲。
極靜,似乎每個人都在小心翼翼,屏息凝氣地惟恐驚動了什麼。
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暗雪樓正門,因為那邊有一位女子正緩緩走來。
一個能夠吸引男人,亦能吸引女人的女人!
能吸引男人的女人很多,但能吸引女人的女人卻絕對不多。
她身着一襲杏黃色長裙,身材高挑挺拔,飄逸如仙、當她輕盈走向那架古琴時,範離憎恍惚間覺得是一片幽幽月色飄向那邊。
她眼神亦是美而卻又幽遠,仿佛并不屬于這個世間。
那女子走到長廊上,向衆人盈盈施了一禮,道:“小女子闌蝶拜謝諸君趕赴洛陽劍會之情。
闌蝶自幼習劍,隻是心性愚鈍,僅能聊以自娛,久聞諸君在武林中各領風騷,好生仰慕,卻無緣一一拜會.想到昔日洛陽劍會雲集天下劍道名流,既光大了劍道,亦可使嗜劍者大開眼界,實是武林之幸、可惜四十五年前一場變故使洛陽劍會風光盡失。
小女子不知天高地厚,鬥膽相邀劍中豪士,再聚洛陽,承蒙諸君不棄,竟欣然赴約.更兼風塵古老俠鼎力相助,為劍會公證人,闌蝶何其幸也!”
她如秋水般的眼眸緩緩掃過場中每一個人,又接道:“闌蝶此舉别無他意,隻求能抛磚引玉,讓洛陽劍會這一武林奇葩重現新輝。
今日劍會,隻論劍道,不計昔日恩怨,遠避血腥殺戮。
”
說到這兒,她向衆人再拜一禮,這才側身對古治道;“前輩,時辰已到,可否正式開始?”
古治鄭重地點了點頭。
諸般劍中豪傑見召集各大劍客重開洛陽劍會的竟是在武林中默默無聞的一個女流之輩,無不大驚失色!當下皆在暗自揣測其身分,何以能勞動古治大駕?
範離憎暗中掃了牧野栖一眼,隻見牧野栖亦顯得有些驚訝,心中便斷定此舉與風宮白流無關。
那麼,會不會是風宮玄流所為?
隻是,眼前的闌蝶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風宮玄流中人。
闌蝶在古琴前輕盈坐下。
纖手輕挑兩下琴弦,道:“闌蝶略通音律,私下将一套劍法之神韻隐入一曲之中,闌蝶願為諸君獻上此曲。
隻是此曲既與劍法相融,其間暗隐之劍法,在諸位劍道高手眼中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