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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章 劍影鞭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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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客歎了一口氣,暗忖:“此人真的心狠手辣,居然想趕盡殺絕了。

    ” 小喪門略一遲疑,靈蛇毛臬鞭梢忽然電射而出,極快地在他臉上留下一道血槽,他劇痛難忍,堂堂昂藏七尺之軀,竟痛得流下淚來。

     “快說!”靈蛇毛臬催促着,眼中的兇光,連巴山劍客見了,都有些悚栗的感覺。

     其實到目前為止,小喪門劉定國還不知道他們究竟為何苦苦尋訪青萍劍,在路上公然攔截,劫車的原因,他也并不知道。

     他并沒有将這事看得嚴重,竟說道:“宋老前輩隐居多年,上月出山一次,此刻想必也回來了,他老人家并不時常出去的。

    ”他再也沒有想到,靈蛇毛臬追尋青萍劍的企圖,幾乎是慘絕人寰的。

    舉棋不定靈蛇毛臬得到了青萍劍宋令公的确訊,兼程而奔,黃昏過後,他們一行九人,便已到了江南首善之區的秣陵府。

     入水西門,直奔秦淮河邊的夫子廟,風塵仆仆,面寒如水的這一行九人,與這金粉笙歌的銷金之窟,更是顯得極不調和。

     他們看起來,也像是在極力收斂自己的行藏,也不願顯得太過特殊,這并不是說他們對任何人有什麼懼怕,而僅不過是人類一種很自然的心理罷了。

     夫子廟一帶,茶樓酒館也很多,這一行九人也知道自家的行藏太過紮目,幾人一商議,分做了三撥,鴛鴦雙劍帶着百步飛花來到街盡頭的老正興,靈蛇毛臬、七星鞭杜仲奇以及子母雙飛左手神劍丁衣,來到街南端的醉月樓。

     巴山劍客柳複明卻和受了傷,仍未痊愈的汪一鵬以及汪一鳴昆仲一齊跑到香積廚去吃素菜。

     幾人這麼一分散開,目标果然減少了許多,反正這幾家酒樓彼此相隔很近,若出了事情,聲息也不難相通,何況他們也根本不在乎出任何事呢。

     巴山劍客一領道袍,背後卻斜背着長劍,打扮得非道非俗,汪一鵬受了傷,右臂夾着兩塊木塊,吊在身前,連動都動不了一下,這兩人本該是這群人裡最搶眼的人物了。

     哪知夫子廟一帶,龍蛇混雜,三教九流千奇百怪,什麼樣的人都有,根本沒有将他們當做一回事,巴山劍客暗自失笑:“看起來,我們倒多慮了。

    ” 香積廚是一家很精緻的素菜館,可是裡面的菜據說全是用雞湯火腿煮成的,大家眼不見為淨,誰也沒有去深究。

     用雞湯火腿煮的素菜,口味自然好,因此香積廚的生意也不錯,樓上、樓下倒也坐了不少人,香積廚還有一個特色,就是特别幹淨,柳複明旅途勞頓,驟然得到恁地好去處,淨了淨面,漱了漱口,往精緻的小巧的紫竹椅上一坐,的确舒服得很。

     汪一鳴坐在巴山劍客對面,舉起茶杯來,正想喝下,忽然看到巴山劍客面容驟變,忙也一回頭,卻看見江南大俠青萍劍宋令公正含着笑容朝裡面走了過來,雖然在他看來,那笑容是極為勉強的。

     任何人的心情,恐怕都不會比巴山劍客此刻的更複雜—了,他和青萍劍宋令公本是至交,他們相交了多年,都是以道義為先,此刻他看到青萍劍瘦長的身材,清瞿的面容,以及兩鬓微微斑白的頭發,腦中靈蛇毛臬的毒辣手段,又泛了起來,使這位素性平和,最無主見的玄門劍客,一時竟愣住了。

     此刻也不過是戌時方過,距離靈蛇毛臬所計劃的對青萍劍滅絕滿門的時間,還差着好幾個時辰,巴山劍客一瞬間,看到汪氏昆仲面上的神色,也是陰晴不定的,心裡忽然動了一動。

     青萍劍宋令公已含笑走了過來,他仿佛什麼也不知道,筆直地走到巴山劍客的座位旁,朗聲笑道:“真是巧遇,真是巧遇,小弟足不出戶已有多日,想不到一出來就遇上了閣下幾位。

    ” 這聲音,這笑貌,都是巴山劍客所熟悉的,他心裡一陣黯然,對自己所作所為,突然有了一種自責和不安的感覺。

     這種感覺,也不是青萍劍宋令公所能注意得到的,他毫無拘束地坐了下來,和河朔雙劍以及巴山劍客随意談笑着,一點也不知道這面前的三個人竟是專程到這來取他性命的。

     千萬種感慨,在巴山劍客腦海裡閃過,最後隻剩下一種,在他腦海裡反複不去。

     “告訴他,讓他在這幾個時辰裡乘隙逃走。

    ”他望了望河朔雙劍,看到他們臉上,也有着慚愧的神色,連說話時的态度,都顯得那麼不自然了。

     “但我該怎麼說呢?”巴山劍客心中,仍然是舉棋不定的。

     他們四個人表面雖是在談笑着;一絲也看不出不對的神色來,可是若有人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竟複雜至斯,也會感覺到這種場面的尴尬,幾乎是令人難以忍受的。

     尤其是巴山劍客柳複明,他專程而來江南,就是為了除去此人,可是見了青萍劍的面,他卻不得不叙舊、談天,這并不是敷衍,而是一種出乎本性的情感流露,但這情況豈不是太奇異了嗎?并指如劍終于,巴山劍客立下了決定的意念,為着友情,有生以來,他第一次立下如此艱巨的決心,也是第一次有了個奸詭的計劃。

     他再望了河朔雙劍一眼,看到汪一鳴的手,正不安地在自己下颔上移動着,汪一鵬則用左手拿着筷子,輕輕地敲着醬油碟子的邊沿,但是有一個事是可以确信的,那就是他們面上的羞愧之色,已遠不及方才青萍劍走入時的濃厚了。

     汪一鳴在桌子下面擡腳,悄悄踢了巴山劍客一下,嘴裡卻在和青萍劍宋令公扯些不着邊際的話,但已可聽出那是在敷衍着的了。

     巴山劍客再一次下了決心,不經意地站了起來,緩緩繞到河朔雙劍的身後,兩隻手縮在寬大的道袍裡,卻已力貫指尖了。

     河朔雙劍不疑有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一下,巴山劍客環顧四面的酒客,然後走近一無所覺的汪氏昆仲,兩隻縮在道袍裡的手,緩緩拍向汪氏昆仲兩人毫未設防的背上。

     這時若是汪氏昆仲中有一人偶一回身,那麼情況也許就會完全改變了。

     因為巴山劍客所立下的決心,并非是完全不可動搖的。

     青萍劍宋令公坐在江一鵬的對面,這是一張并不太大的小圓桌子,兩人坐在一起,那種角度遠不如坐八仙桌子大。

     是以巴山劍客此刻所站的地勢,是汪氏昆仲不回身絕難看到的,而青萍劍一擡頭,卻正好看他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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