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走,隻是閣下擋住了去路──”他擡頭一望,隻見這白袍女子面上仍是一無表情,但目光卻開始活動起來,他心中一動,閃目望去,隻見她目光之中,滿是矛盾痛苦之色,這種眼色是隻有人們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欲望才會有的,他不知道這看來像是一無情感的女子,怎會有這種眼色。
他心中正自猜疑不定,卻見那白發道人突地大喝一聲:“毒龍掌!”
白袍女子冷冷一笑:“不錯!”
雙掌一翻,“啪、啪”兩聲,雙掌閃電般又互擊一掌,白發道人如見蛇蠍般,突地倒退兩步,仇恕又驚又奇,這白發道人仍拉住他的臂膀,他隻得随着倒退兩步,一陣風吹來,方才那腥臭之氣,又自撲鼻而來,他隻覺這白發道人抓住自己臂膀的手,抓得越來越緊,突地手掌一松,仇恕眼前一花,這白發道人身形一動,雙掌如風,刷刷,刷刷,竟突地向這長發女子攻出四掌。
掌勢如風,掌風呼呼,仇恕暗贊一聲,這白發道人武功果然不弱,卻見這長發女子嬌軀滴溜溜一轉,身軀倏然滑開五尺,突地放聲呼道:“你看到了嗎?這是他逼我動手的,可不是我有心破戒呀!”呼聲雖大,但卻嬌柔清脆,哪裡還是方才那種冷冰冰的聲音。
仇恕更驚更奇,心中一動,順着這女子的目光望去,隻見她目光在右邊的土牆上一轉,長袖一拂,突地輕飄飄向白發道人拍出一掌。
掌勢雖輕,但這白發道人似是心存畏懼,竟不敢硬接她這一掌。
惜生戒殺仇恕心念連轉數轉,正自舉棋不定,哪知右面土牆上,突地緩緩升起一條人影來,輕輕說道:“師姐,我沒有看見!”
仇恕一驚,轉目望去,脫口呼道:“文琪,果然是你在這裡。
”語聲未落,突地一股掌風,迎面拍來,這掌風又輕又柔,似是毫無勁道,仇恕全心全意在望着方才自牆上現身的毛文琪,見到這一掌拍來,便也随意拍出一掌。
眼看他這一掌就要和白袍女子擊來的一掌相擊,白發道人面容驟變,卻已喝止不及,毛文琪縱身一躍,從牆上飄飄落下,突又幽幽一歎,輕輕道:“師姐,我沒有看見。
”
那白袍女子掌到中途,眼看就要拍上仇恕的手掌,聽到這句話突地平掌一縮,身形閃電般退到土牆邊,狠狠瞪了毛文琪一眼,厲聲道:“我是為你好,你還說沒有看見,明明是老道士先向我動手的。
”
毛文琪眼簾一垂,目光望在地上。
“我真的沒有看見,何況……何況他也沒有先向你動手!”
白袍女子狠狠一跺腳,厲聲道:“你真是沒出息,你知不知道人家怎麼對你,你這樣對他?昨天晚上我跟你說的話,你難道沒有聽見嗎?你說他不會武功,你看他是不是不會武功?他對你到底存着什麼壞心思,我雖然不知道,可是──可是──”
身形突地一轉,閃電般掠到那兀自伏在地上,已被吓得呆了的五個人身前,目光一轉,出手如風,劈面抓住一個瘦小枯幹的漢子的頭發,一把提了起來,這漢子驚呼一聲,已被她淩空提起,提到毛文琪身前,寒聲說道:“你問問這家夥,他昨天晚上說的什麼話,哼!昨天晚上要不是你苦苦拉着我,我才不管什麼誓言不誓言,早就跑到你房間隔壁去,把那小子拖出來一刀宰了。
”手腕一反,将那枯瘦漢子丢在地上,厲喝道:“你說,你說,你昨天晚上,說的是什麼話?”
這枯瘦漢子本已吓得心神無主,此刻被她這一拉、一拖、一丢,隻覺渾身宛如骨折,竟滾在地上殺豬般叫了起來。
仇恕呆呆地愣在當地,他雖然聰明絕頂,此刻亦不知該如何應付,那白發道人目光四轉,見到這情景,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有什麼曲折,是以也呆呆地愣在那裡,隻見毛文琪頭垂得越發低了,她自始至終,沒有向仇恕望上一眼。
“師姐,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知道他一直在騙我,可是──可是師姐你真的不能和人動手呀,若是被師父知道了──”
她幽幽長歎一聲,中斷了自己的話,蓬松的秀發在微風中飄搖着,一如土牆邊新生的、青綠的、幼小的春草。
白袍女子面上仍然沒有表情,可是仇恕看得出,她雙目中仇恨的光芒,已在慢慢微弱,正如地上那枯瘦漢子殺豬般的吼叫,已逐漸微弱一樣。
她緩緩轉過身,然後突然又是一個閃電般的動作,掠到那白發道人身前,冷冷道:“你認出了我是誰!可是,你是誰?”
白發道人微微一笑,他的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那隻是因為眼中的一絲淡淡憂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