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不知味隻見“還魂”緩緩移動腳步,繞桌斟酒,但目光卻連半分半點也沒有離開過程楓身上。
武林中人,鎮靜功夫,最是要緊,但此刻程楓卻不禁心頭砰然跳動,他再也想不出自己對這雙目光為何有如此熟悉的感覺。
清晨的斜陽,映得“還魂”面上的刀痕更紅。
程楓幹哼一聲,強笑道:“還魂,還──咳咳,這名字當真奇怪得很。
”
“缪文”一面敬酒布菜,一面笑道:“此人自言曾經死過一次,卻又還過魂來,是以小弟代他取了‘還魂’這個名字,雖嫌不雅,卻也不俗,閣下以為然否?”
程楓嘿嘿笑道:“極是,極是……”
舉起酒杯,一仰而盡,卻有幾滴琥珀色的酒珠,自杯中濺出,濺在他淡素色華貴的輕綢長衫上。
但是這酒漬變成紫色,就宛如經久的血漬一樣。
林琳眼波數轉,突地哈哈笑道:“我總嫌我家的仆人過于多嘴,恨不得能找到一位這樣的管家,但找來找去,總是找不到,不知閣下卻是在哪裡找到的?”
“缪文”含笑道:“此人并非在下尋來,而是敝友在十八年前的一個大雨之夜,自杭州城外,救回來的!”
他每說一句,語氣便停頓──下。
他語氣每停頓一下,程楓的面色便随之一變。
刹那之間,程楓的腦海之中,突地展開一幅圖畫,一幅血淋淋的圖畫……
兩聲慘呼過後,一人轉身逃走,不得,被殺,另一人挺胸而立,目光冰冷而僵木……
大雨……
又是一聲慘呼……
目光冰冷而僵木……
劈面一劍……
目光冰冷而僵木……
畫上刀痕
突地──
“當”的一聲,酒杯落地,片片粉碎。
“缪文”哈哈一笑,道:“閣下還未曾飲酒,怎地已先醉了。
”
笑聲一頓,喝道:“還魂,快将地上碎片拾起!”
“還魂”緩緩放下銀壺,緩緩俯下身去,地下酒杯碎片,在陽光中閃閃發光,他一片一片地拾起來,目光卻仍望在程楓身上、
程楓的目光,也在望着他。
兩人目光相對,程楓面上殺機突現,緩緩自桌下伸出于掌,骈指如劍,向他大橫肋外的“章門”大穴點去。
刹那之間,程楓的手指,便已觸着他的衣衫,隻要往前輕輕一點,此人的性命,便要喪在程楓的指下。
缪文突地大笑道:“飲酒最忌空腹,閣下怎地不吃些東西,這塊雞肋食之雖無味,棄之卻又嫌太可惜呢。
”
程楓手指方自觸着“還魂”的衣衫,缪文的一塊雞肋已送到他面前,競離他鼻端的“聞香”大穴,不到七寸。
他若不伸手去接,這雙牙筷生像已要點在他“聞香”穴上,其部位、時機拿捏之妙,竟是無以倫比。
于是他隻得從桌下擡起手掌,端起銀碟,接了過來,而此刻“還魂”卻緩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