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出!
“還魂”存心想一試她這柄“琥珀神劍”的神秘之處,不退反攻,斜斜一掌,拍向劍脊!哪知他手掌方觸劍身,身子便為之蓦地一震,手掌竟似乎被這柄劍中傳出的一股奇異之力吸住,再也抽不出來!
毛文琪輕叱一聲,長劍乘勢送出,輕叱道:“你到底是{十麼人?”
語聲未了,突見“還魂”的身子,競憑空暴長了三寸,疾地一腳踢向毛文琪持劍的手腕!
毛文琪腳步一錯,那“還魂”的身形竟已閃電般穿窗飛出,毛文琪想不到此人竟能在“琥珀神劍”上脫身,心頭不覺一凜!
隻聽一陣清朗的笑聲白窗外傳來,道:“你要知道我是誰麼?看看這個!”
随着這一陣清朗的笑聲,一道金光,穿窗而來!
靈蛇毛臬大驚之下,身形急閃!
毛文琪長劍急揮,隻聽“叮”的一聲,那道金光便被她掌中“琥珀神劍”吸住,赫然竟是一柄長僅數寸的金劍!
靈蛇毛臬面色大變,脫口驚呼道:“金劍俠!”他一步掠到窗前,隻見窗外滿堤柳枝,随風飄舞,日色已漸西沉,哪裡還有“金劍俠”的身影!
他呆呆地木立半晌,轉身長歎道:“想不到金劍俠這厮竟在我的船上!”
毛文琪垂首道:“爹爹,你老人家……你老人家……”
她雖有滿腔的話要勸她爹爹,卻又被滿腔的幽怨一齊凍得死死的,竟連一句也說不出來!
靈蛇毛臬胸膛一挺,緩步走到船頭!
他似乎還想對湖上群豪說一些話,但轉目望處,湖邊的群豪,雖還未走得幹幹淨淨,但剩下的人也已寥寥可數。
刹那間,他隻覺一陣失落的悲哀與蕭索,蓦地湧上了心頭,堵塞在喉間,使得這叱咤一時、口才敏捷的武林枭雄,竟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對着那一些寥落的人頭,落寞的目光,呆呆地出起神來!
湖水蕩漾,春風似也變成秋風般蕭索。
英雄的基業,成功必定十分艱苦緩慢,但失敗時卻有如火融冰消,頃刻間便化作了流水!
這雖是千古不變的道理,怎奈當事人卻永遠都想它不開,成功後再失敗的滋味,比永不成功還要令人悲哀!
他卓立船頭,突覺滿身寒意,口中強笑道:“毛臬一生闖蕩江湖,成敗且不論它,終算能交着各位這幾位朋友,毛臬已是十分……”
語聲未了,突聽一陣急遽的馬蹄奔騰聲,自遠處響起,十數匹長程健馬,急馳而來。
當先一匹健馬,馬鞍上端坐着一個黃面少年,猿背鸢腰,腰肢筆挺,—路揚臂大呼道:“若非毛臬之友,快離湖船,以免自誤!”
呼聲嘹亮,直上霄漢!
僅存在湖上的人物,一聽這陣呼聲,便再也不聽毛臬說話,紛紛自船尾上岸,各自散了!
靈蛇毛臬又悲又怒,目光一瞥那黃面少年,變色道:“金超雄,你也來了!”
這黃面少年正是“太行雙義”中的大哥金超雄,此刻一揚絲鞭,在馬上朗聲狂笑着道:“不錯,我來了,你的死期也來了!”
他絲鞭斜斜向後一指,狂笑道:“你且看看那邊,你的老巢已被少爺我放火燒了,你早已衆叛親離,此刻更無家可歸,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
活聲中絲鞭一落,十數匹健馬轉頭奔去,揚起了一股淡淡的煙塵,瞬間便被春風吹散,正有如毛臬的事業一般!
靈蛇毛臬驚怒之下,轉目望去,隻見自己家宅那邊,已有一股煙火,沖霄而起!
毛文琪生怕她爹爹怒極生變,一把拉住了她爹爹的手腕,幽幽長歎一聲,垂首說道:“爹爹,你老人家本已到了洗手歸隐的時候,乘着這個機會找個地方隐居下來,讓女兒陪着你淡泊地度過一生,豈非遠比這樣在江湖中闖蕩好得多麼?”此刻她早已心灰意冷,再也不願見到仇恕了!
靈蛇毛臬呆了半晌,突地敞聲大笑起來!
毛文琪呆子一呆,實在想不到她爹爹在如此情況之下還有心思笑得出來,她卻不知她爹爹一代枭雄,其心思之奇特,又豈是别人所能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