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事就這麼結束麼?
自然不
金大龍回到了雙龍镖局。
他到了雙龍镖局前那條街的時候,那條街上有人娶親,但并不熱鬧。
怎知道是娶親?
因為他看的清楚,他進的是街西頭,而适時正有兩頂華麗軟轎往街東頭走。
擡轎的,是八名黃衣大漢,轎前,有四名絕色女婢,轎後,也有四名絕色女婢,共是八名。
擡轎的顯然是吃這門飯的,步履異常輕捷,轉眼間已到了東頭街口往南拐去。
怎見得不熱鬧?
因為他沒聽見鞭炮聲,也沒見有争看熱鬧的人,更沒見哪家門口張燈結彩。
這似乎不對!
又怎見得不對?
看那兩頂華麗軟轎,看那八名絕色女婢,不像是小戶人家辦喜事,而該是大家閨秀出閣。
既如此,那就不該這麼冷清。
要說不是喜事,是哪家内眷出門,事實上,他清楚,這樣條街上沒有像樣的大戶人家。
那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恐怕隻有坐轎的人自己知道。
金大龍一路詫異納悶地到了雙龍镖局門前,他清晰地聞到了空氣中飄散着一股淡淡的醉人幽香。
這醉人的幽香,在他雙龍镖局門前更濃。
他詫異地搖了搖頭,皺着眉舉手便去拍門。
猛然,他一怔,裡面沒上栓,門是虛掩着的,一推就開。
他定了定神,急步走了進去,人到院子裡,四處不聞動靜,他心裡震動,立生警兆,閃身撲進了堂屋。
第一眼,他便看見正中那張八仙桌上放着一雙茶杯,壓着一張雪白的素箋。
他跨步到了桌前,抽出了那張雪白的素箋,素箋上,幽香醉人,香味跟着門口聞見的一樣。
箋上,龍飛風舞幾行娟秀的字迹:“如欲令尊令弟安然返來,請盡飲杯裡香茗!香茗必須盡飲,倘有異動,絕難瞞我。
”
如此而已,沒上款,也沒署名。
如今,對那兩頂軟轎,他明白了八分了。
他陡挑雙眉,目閃威淩,霍然旋身,揚聲發話。
“哪位貴客未走,請出一見。
”
話落,一個蒼勁話聲立即接了口:“金局主,老朽在!”
金大龍聞聲知人,臉色一變!
人影閃動,院子裡已站定了三個人,那是
甄世賈、陰陽二怪莫庸、井立!
金大龍脫口呼道:“甄老,原來是你!”
甄世賈淡然而笑,道:“金局主,在此的正是老朽,但請走令尊及令弟的卻不是老朽。
”
金大龍道:“那麼是誰?”
甄世賈神色立時恭謹,道:“是老朽的主母!”
金大龍道:“你還有主人?”
甄世賈道:“金局主難道忘了,老朽适才在八仙庵中曾說過,受人脅持,不得不聽命于人之語。
”
金大龍道:“這麼說來就是她?”
甄世賈道:“不,該說是老朽的主人,其實也沒有什麼兩樣!”
金大龍道:“就是适才那兩頂軟轎?”
甄世賈道:“是的,金局主!”
金大龍雙眉方揚,甄世賈忙道:“金局主,如今追已經太遲了,縱然被你追上,你又能如何?這不是智者之舉!”
金大龍倏地斂态收勢,道:“那麼,你留在這兒幹什麼?”
甄世賈微微一笑,道:“金局主可曾看過那張素箋?”
金大龍道:“我看過了!”
甄世賈道:“那麼金局主就該知道老朽留在這兒幹什麼!”
金大龍道:“莫非為監視我喝那杯茶。
”
甄世賈笑道:“金局主高明,一語中的。
”
金大龍淡然一笑,道:“甄老,我料錯了你。
”
甄世賈道:“金局主恐怕誤會了!”
金大龍道:“是麼?”
甄世賈道:“金局主料錯了老朽一語何指?”
金大龍道:“你曾參與……”
甄世賈一笑說道:“金局主果然誤會了!”
金大龍道:“怎麼說?”
甄世賈搖頭說道:“這跟涼州羅什古刹事毫無關連,老朽那主母所以請令尊及令弟,隻是因為金局主是個紮手人物,太愛管閑事,金局主明白麼?”
金大龍道:“我明白了,可是在八仙庵我曾聲明當面……”
甄世賈笑道:“不錯,金局主确曾聲明當面,無奈老朽那主母卻不肯也不敢相信,以老朽看,她的顧慮是對的。
”
金大龍道:“我倘若有伸手之意,适才我就不會放……”
甄世賈道:“老朽那主母說,這是金局主的高明處,是為怕令尊令弟有險的緩兵之計……”
金大龍道:“我說句話你也許不信,縱然合你長安城中的實力,也難是舍弟之敵。
”
甄世賈笑道:“可是畢竟他兩位都被老朽的主母請了去。
”
金大龍搖頭說道:“我敢斷言,她絕不是用武力。
”
甄世賈笑道:“金局主沒料錯,老朽那主母是以探望這房地以前那位主人為由賺開了門,承令尊熱誠招待,賓主相對談笑之際,老朽那主母一抖絲巾,于是……”
笑了笑,住口不言。
金大龍道:“她把家父舍弟帶到哪衛去了?”
甄世賈道:“現在長安城中,隻知在哪處。
”
金大龍目中陡威棱,道:“家父與舍弟倘有……”
甄世賈一懔忙道:“請金局上盡飲杯香苕,老朽敢擔保令尊及令弟絕無……”
金大龍截口說道:“那是一杯香茗麼?”
甄世賈含笑說道:“以金局主看呢!”
金大龍道:“那該跟穿腸毒藥差不多。
”
甄世賈搖頭笑道:“金局主錯了,你跟老朽那主人之間,一無遠怨,二無近仇,怎會讓金局主喝穿腸毒藥,再說,老朽那主母在箋上也有欲見之語,倘金局主飲了穿腸毒藥,如何再相見法?”
金大龍道:“那麼,杯裡是什麼?”
甄世賈笑了笑,道:“不過是一杯散功藥物。
”
金大龍臉色一變,道:“怎麼說?”
甄世賈笑道:“老朽那主母為阻止金局主管閑事,免卻血腥紛争,慈悲胸襟,菩薩心腸,這不是挺好嗎?”
金大龍冷笑說道:“好,真好,金大龍靠武為主保镖糊口。
一旦功散武去,還能靠什麼過活,這何異是穿腸毒藥。
”
甄世賈笑道:“話雖這麼說,事實上金局主是非喝不可!”
金大龍道:“倘若我不喝呢?”
甄世賈道:“令尊、令弟安危堪虞,金局主明智三思!”
“好話!”金大龍冷笑說道:“倘若我擒下你做為交換呢?”
甄吐賈哈哈笑道:“金局上所想到的,老朽主母早就想到了。
否則息會放心留老朽在此,以老朽主人論,左右如老朽者,比比皆是,舍一老朽那如九牛一毛,也可再求,而以金局主來說,父弟卻隻有一個,是求不得的,金局主明智,當知何取何舍。
”
金大龍心頭暗震,默默未語。
甄世賈微微一笑,道:“金局主,以你現在所有,平靜過下一輩子應該毫無問題,倘嫌不夠,盡管開口,老朽有的是,那麼成為一個平凡人,遠離血腥紛争,待老撫幼,樂享天倫,你金局主又何樂而不為?”
金大龍雙眉微揚,突然開口說道:“你可願告訴我,你們究竟想什麼?”
甄世賈笑道:“無他,圖霸而已!”
金大龍心頭一震,道:“你那主人夫婦是誰?”
甄世賈遲疑了一下,笑道:“金局主提過當年群豪朝金頂事……”
金大龍“哦”地一聲,道:“原來說是那位至今無人知曉是誰的神秘人物!”
甄世賈道:“自然有,隻是說來金局主也許不信,老朽至今未見過主人的真面目,更不知道他的稱呼!”
金大龍道:“那位主母呢?”
甄世賈道:“黑紗覆面,也難見廬山。
”
金大龍道:“我沒想到位列玉清的當今有數高手天一真人,也會俯首聽命,供人驅策。
”
甄世賈毫不在意,道:“有道是:‘技不如人,俯首稱臣’,其實,俯首聽命,供人驅策的也不隻老朽一人。
”
金大龍道:“還有誰?”
甄世賈微微一笑,道:“諸如風塵六奇中三位,聾啞雙殘,陰陽二怪。
”
金大龍道:“還有呢?”
甄世賈道;“金局主不知道的,老朽不能說。
”
金大龍道:“我知道的幾個中,你漏說了一個。
”
甄世賈道:“金局主是指……”
金大龍道:“蘭州桃花堡花癡歐陽畏。
”
甄世賈一點頭,道:“不錯,老朽忘了,他也是一個,老朽承認了,你信麼?”
金大龍沒理會道:“這麼說,獨孤醉客三位,是見了那位神秘人物權威無上的信符,所以才變節移志臣服的了?”
甄世賈遲疑了一下,點頭說道:“不錯!”
金大龍淡然一笑,還待再說。
甄世賈忽地一笑說道:“金局主,拖延時間對你并沒有好處。
”
金大龍道:“你的意思,是讓我趕快喝了杯中物。
”
甄世賈道:“金局主以為還有别的麼?”
金大龍淡然一笑,道:“我若喝了杯中物,誰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