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畏瞪眼道:“這才是天大的笑話,我怎麼知道小王爺會來……”
金大龍道:“那很簡單,在小王爺來此之前,有人給歐陽堡主通了風,報了信。
”
歐陽畏臉色一變,道:“這才是……金老弟,想我歐陽畏是這一帶的安善良民,跟你一無怨,二無仇,你可别血口噴人,你有什麼證據?”
金大龍道:“據我所知,你歐陽堡主是個不折不扣的武林高人,桃花堡中姬妾十八,溫柔鄉中帳稱萬點桃紅……”
歐陽畏臉色大變,怒聲說道:“不錯!這我歐陽畏承認,可是這都是我歐陽畏的私事,我有這份财富,有這份福氣,别人……”
金大龍截口說道:“這,固然别人不是管不着,可是你劫擄官眷,逼為姬妾,這就任何人都可以管得着了。
”歐陽畏霍地站起,一身胖肉直哆嗦,道:“小王爺,歐陽畏請小王爺搜……”金大龍道:“歐陽堡主,我說過,事先有人通了風,報了信,你早把祝姑娘藏起來了。
”
歐陽畏大叫說道:“我要你拿出證據。
”
金大龍微一搖頭:“不過我知道那派人通風報信的是誰。
”
歐陽畏道:“誰,你是說誰?”
金大龍道:“我不在乎沒有證據,那派人通風報信的,就是小王爺這位武學教師賈老。
”
黑衣老者勃然色變,叱喝說道:“姓金的,你……好哇,你先對歐陽堡主血口相噴,如今竟又對老夫空口誣蔑……”
“是麼?金大龍淡淡說道:“你聽說小王爺要來看看,所以先跟我講條件把我扣住,然後趁吩咐備馬之際派人趕來了桃花堡……”
黑衣老者胡須俱張,叫道:“姓金的,你有什麼證據?”
金大龍道:“要證據我沒有,不過我有一樁事實證明你跟歐陽畏是一丘之貉,你告訴小王爺說,我是長安雙龍镖局的局主,而這件事,隻有歐陽畏那幫人知道,這該夠了。
”
黑衣老者臉色大變,道:“小王爺,你請……”
朱英道:“有話都請慢慢說……”
黑衣老者道:“我隻要他拿出證據。
”
“對!”歐陽畏點頭說道:“他若拿不出證據,歐陽畏絕不跟他幹休。
”
朱英目注金大龍,金大龍搖頭失笑道:“苦就苦在我拿不出……”
那位十八姬妾之首巫芳菲突然嬌笑聲說道:“堡主,可容我說幾句話?”
歐陽畏臉色鐵青,道:“請示小王爺。
”
朱英不等問,當即說道:“姑娘有話請說。
”
巫芳菲淺淺一禮,道:“謝小王爺……”
頓了頓,嫣然微笑,接道:“金局主,我告訴你件事,在片刻之前,有個肅王府的人到這兒來過,可巧他碰上了我……”
歐陽畏、黑衣老者同時一震,歐陽畏急道:“你胡說什麼……”
巫芳菲沒理他,接着說道:“他告訴我,小王爺随後就到,我不得不把他帶交堡主,堡主把祝姑娘藏了起來,然後我瞞着堡主又把那人制住扣了起來……”
歐陽畏驚叫說道:“你瘋了……”
忙轉向朱英,道:“小王爺,女人家的話不能信……”
朱英一擺手,道:“何妨讓她說完?”
巫芳菲忙道:“我的話說完了,我知道祝姑娘的藏處,我也可以馬上把她帶來。
”
朱英雙眉微揚,道:“堡主,賈老,你二位怎麼說?”
黑衣老者向歐陽畏丢過一個眼色,獰笑說道:“小王爺,事到如今,歐陽畏不得不承認,但我絕沒想到這賤人會出賣我。
”
朱英一點頭,道:“好,賈老,你呢?”
黑衣老者陰笑說道:“我願意告訴小王爺,我就是動擄祝姑娘之人。
”
朱英顔色不變,道:“賈老,我待你不薄……”
黑衣老者道:“小王爺,我也傳了你一身不俗的武學。
”
朱英道:“那麼你我兩不相欠……”
一頓喝道:“來人!”
廳外應聲闖進了那十幾個。
黑衣老者一擡手,嘿嘿笑道:“小王爺,你要看清楚了,你左邊是歐陽堡主,右邊是我。
”
朱英雙眉一揚,道:“你兩個敢把我怎麼樣?”
好一顆虎膽,的确不愧肅王之後。
金大龍突然說道:“小王爺,人要識時務,知進退。
”
黑衣老者嘿嘿笑道:“聽見了麼?小王爺,連他都明白利害……”
金大龍轉注歐陽畏,道:“歐陽畏,我知道那陰怪莫庸來此,是為了告訴你我找來了桃花堡,可是我不知道當年天一真人來這兒幹什麼。
”
歐陽畏陰陰一笑,道:“你想知道麼?”
金大龍道:“那是自然,否則我何必不遠千裡跑來蘭州?”
歐陽畏道:“你為什麼不去問天一?”
金大龍道:“他跑不掉的,我要先問你。
”
歐陽畏目光一轉,笑道:“那麼我告訴你,當年的三清生涯,他過得發慌,當年他來我這兒向我要走了我那位美嬌媚的大娘子……”
金大龍道:“你是指雪豔芳?”
歐陽畏點頭說道:“不錯!”
金大龍道:“你倒很大方……”
歐陽畏笑道:“我這個人的一切,由來願與朋友共。
”
金大龍淡然一笑,道:“不是跟當年涼州羅什古刹血案有關麼?”
歐陽畏道:“這種血淋淋的事,你可别往我頭上扣。
”
巫芳菲突然說道:“金局主,你在查那件兇案?”
金大龍點頭說道:“是的,巫姑娘,我的父親司空神醫就是在那件兇案裡同時被害的。
”
芳菲淡淡一笑,道:“堡主,可許我再說幾句話麼?”
歐陽畏大叫一聲,閃身欲動。
黑衣老者突然叫道:“歐陽老弟,别被她引開了。
”
歐陽畏一震未動,狠毒地道:“賤人,你說吧!”
巫芳菲嫣然一笑,道:“當年天一真人來的時候,我好像聽見他跟堡主說:此患已除,那老兒也活不了多久,從此可以高枕無憂了,但不知這幾句話何指?”
金大龍目閃寒芒,舉手一拱,道:“多謝巫貼娘,今日之賜,金大龍将永世不忘。
”
巫芳菲還了一禮,道:“金局主,不必謝我,我也有一段傷心恨史。
”
金大龍道:“跟歐陽畏有關?”
巫芳菲點頭說道:“否則我不會犧牲自己清白,投在他這桃花堡中。
”
金大龍悚然說道:“姑娘請當面揭發他的罪狀。
”
巫芳菲點了點頭,目注歐陽畏,道:“歐陽畏,你可還記得河南登封巫家镖局?”
歐陽畏一震道:“賤人,你跟巫天翔是……”
巫芳菲道:“那是我爹,你劫了我爹所保的一趟重镖在前,又趕到登封殺了負傷的我爹,奸殺了我的妹妹,最後又放了一把火,可惜你不知道那時我在柳家……”
歐陽畏道:“你姓巫,我早該想到了,算我瞎了眼,隻是,賤人,你又能把我如何?”
巫芳菲憤慘笑,道:“歐陽畏,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以為今天你能幸免麼?”
歐陽畏道:“憑你?”
巫芳菲道:“我自知不夠,所以我忍羞含辱把仇恨深埋在心底等機會,而今天終于被我等到了一位俠士……”
歐陽畏道:“你是說金大龍?”
巫芳菲道:“不錯!”
歐陽畏笑道:“你以為他能奈何我麼?”
巫芳菲道:“報應當頭的時候,誰也逃不過的。
”
歐陽畏哈哈大笑道:“這報應來得未免太遲了些……”
金大龍突然說道:“巫姑娘,我很感榮幸,如今請把這件事交給我吧。
”
巫芳菲淺淺一禮,道:“全仗金局主大義,巫家存殁俱感。
”
言畢,往後退去。
金大龍轉注歐陽畏,道:“歐陽畏,司空神醫是你殺的?”
“不!”黑衣老者突然說道:“金大龍,你找錯了人。
是我!”
金大龍凝目說道:“你可是那有‘狼心’之稱的賈嘯雲?”
黑衣老者一震點頭,道:“不錯,你認識我那更好。
”
金大龍淡淡一笑,道:“我沒想到是你,賈嘯雲,司空神醫跟你有何仇何恨,你竟用歹毒霸道的陰柔掌力暗傷了他?”
賈嘯雲道:“一句話,為自己。
”
金大龍道:“你不愧‘狼心’之稱……”
頓了頓,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