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老大臉色轉厲,獰笑道:
“此劍已被兩個不知名的丫頭奪走,杜老二還因此重傷緻死,尊駕隻要報個萬兒,常老大追回此劍,再向尊駕領教。
”
畢玉麟從夜鷹杜天九的傷勢證明,屠龍劍十之八九,是落到雙龍四嬌的手上,聞言淡淡一笑,道:“屠龍劍乃在下家傳之物,宗某自會取回,不勞尊駕費心,至于要找宗某比劃,宗某随時候教,你隻要認明屠龍劍的主人就是。
”
九頭雕陰嘿一聲,朝畢玉麟打量幾眼,道:
“尊駕沒有名字?還是不敢報名道姓?”
畢玉麟朗笑道:
“宗某眼裡,還沒有九頭雕常老大這号人物,宗某方才已經說過,我是屠龍劍的主人括蒼山宗玉。
”
九頭雕常老大冷嘿了幾聲,轉身就走,幾個起落,身形便自消失。
暮雲從呵呵一笑道:
“崇老弟自稱屠龍劍主人,不知和括蒼異叟宗前輩如何稱呼?”
畢玉麟道:
“老大說的,正是族祖。
”
葛雲從似信非信的瞧了畢玉麟一眼,遲疑了一下,道:
“老朽和宗老弟萍水相逢,老朽心中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問?”
畢玉麟道:
“老丈請說。
”
葛雲從道:
“宗老弟這易容之術,不知從那裡學來的?”
畢玉麟怔得一怔,道:
“老丈想必有什麼疑問?”
葛雲從道:
“不錯,宗老弟易容之術,和老朽師門決竅,極相近似,但會而未精,是以老朽還認得出來。
”
畢玉麟心中一動,連忙拱手道:
“此處不是談話之所,咱們回到店中,在下自當奉告。
”
葛雲從見多識廣,知他必有隐情,連連點頭道:
“對極,對極,老朽和宗老弟一見如故,正該回轉客店,剪燭長談。
”兩人一路回轉客店,畢玉麟依然從後窗飛入,點燃起油燈,葛雲從已在門口故意大聲叫道:
“宗老弟睡了沒有?”
畢玉麟開出門去,把他迎入屋中,一面洗去易容劑,登時露出玉面朱唇的本來面貌,朝葛雲從作揖道:
“小可畢玉麟,宗玉隻是化名而已,老丈幸勿見怪。
”
葛雲從沒想到化名宗玉的畢玉麟,還隻是一個弱冠的少年,而且一身武功,和他的年齡,極不相稱,當下呆得一呆,才呵呵笑道:
“畢老弟年事還這般輕法,實出老朽意料之外,哦,老弟姓畢……屠龍劍主人……老弟你莫非是屠龍劍客畢紹德老哥的賢郎?”
畢玉麟擡頭道:
“老前輩認識家父?”
葛雲從大笑道:
“豈止認識?老朽和令尊可說還是多年故交……”
他說到這裡,雙手忽然朝臉上一陣拭抹!
這一陣拭襪,容貌登時大變!原先黃皮包骨的蒼白臉色,此刻已換了一付清癯面貌。
不,原先眯成兩條細縫的眼睛,此時也換成了神光湛然的風目,原先生相狼鄙的看相先生。
一變而成為骨相清奇的老者!
畢玉麟也是一怔,拱手笑道:
“老前輩原來也易了容……”
葛雲從呵呵笑道:
“江湖上知道老朽賤名的人,還不算少,但真正見過老朽面目的人,卻是不多!”
畢玉麟笑道:
“那麼老前輩說的大号,想必也是化名了?”
他因為葛雲從這三個字,江湖上從沒聽人說過。
葛雲從搖頭道:
“那倒不是,老朽葛樸,草字雲從,江湖朋友因老朽擅長易容,給我起了個外号,叫做雲裡神龍,其實老朽那配稱什麼神龍?”接着擡頭問道:
“畢老弟這易容之術,不知是從何處學來的。
”
畢玉麟見他兩次問起自己易容之術,當下并不隐瞞,把自己在黃鐘别府遇到臧瘋子之事,詳細說了一遍。
雲裡神龍清癯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說道:
“是臧師弟!他失蹤多年,居然會在黃鐘别府!什麼?他……畢老弟,你說他瘋了?”
畢玉麟所說臧瘋子還是雲裡神龍的師弟,一時不由深悔自己失言,臉上一紅,隻好點點頭道:
“臧者前輩也不算瘋,隻是……隻是有點玩世不恭罷了。
”
雲裡神龍聽得直是搖頭,道:“臧師弟為人拘謹,那會醇酒美人,玩世不恭起來,其中定然另有蹊跷,哦,畢老弟,你說黃鐘别府是在幕阜山黃鐘坪?”
畢玉麟聽出他口氣,似有找上黃鐘坪去之意,不由吃驚道:“黃鐘别府目前聚集了不少高手,老前輩單身一人,似乎不宜犯險……”
雲裡神龍笑道:“畢老弟毋須替老朽耽心,黃鐘别府縱然能手極多,但老朽隻是暗中去瞧瞧臧師弟,想來還不至出了差錯。
”說到這裡,“哦”了一聲,又道:
“哦,老弟此刻前往何處?”
畢玉麟神色一黯,道:
“家父十三年前離家之後,從此就失去蹤影,晚輩天涯尋父,至今尚無眉目,目前前往九華山。
”
雲裡神龍吃驚道:
“老弟,令尊失蹤了十三年?唔,唔,老朽在天台山下,和他一别,确有十三個年頭了,當日他告訴老朽,急于回家一行,此後江湖上就沒再瞧到今尊,老朽還當他封劍歸隐了呢!”
畢玉麟急急問道:
“老前輩可還記得那是十三年前的什麼時候?”
雲裡神龍想了想道:
“好像是夏天,不錯,不錯,那正是酷暑天氣,老朽途經天台,和令尊在山下相遇,他好像也是偶遊天台,思歸頗亟。
當時令尊還約老朽同到括蒼府上小住,老朽因另行有事,隻在松陰下談了幾句,便自分手。
”
畢玉麟一團高興,不由冷下來!
雲裡神龍和自己父親,在天台相遇,是十三年前的酷暑天氣,自己父親則是十三年前的初秋時節,和大師怕一起出走的,那麼雲裡神龍碰到父親的時候,隻是父親回家途中,并不是離家之後,心中想着,隻聽遠處雞鳴,差不多已将近五更。
雲裡神龍朝窗外瞧了瞧,起身道:
“老朽和令尊交情非泛,他失蹤之事,老朽既然知道,自然非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