者,号“河朔三鎮”。
及其末,硃全忠以梁兵、李克用以晉兵更犯京師,而李茂貞、韓建近據岐、華,妄一喜怒,兵已至于國門,天子為殺大臣、罪己悔過,然後去。
及昭宗用崔胤召梁兵以誅宦官,劫天子奔岐,梁兵圍之逾年。
當此之時,天下之兵無複勤王者。
向之所謂三鎮者,徒能始禍而已。
其他大鎮,南則吳、浙、荊、湖、閩、廣,西則岐、蜀,北則燕、晉,而梁盜據其中,自國門以外,皆分裂于方鎮矣。
故兵之始重于外也,土地、民賦非天子有;既其盛也,号令、征代非其有;又其甚也,至無尺土,而不能庇其妻子宗族,遂以亡滅。
語曰:“兵猶火也,弗戢将自一焚。
”夫惡危亂而欲安全者,庸君常主之能知,至于措置之失,則所謂困天下以養亂也。
唐之置兵,既外一柄一以授人,而末大本小,方區區自為捍衛之計,可不哀哉!
夫所謂天子禁軍者,南、北衙兵也。
南衙,諸衛兵是也;北衙者,禁軍也。
初,高祖以義兵起太原,已定天下,悉罷遣歸,其願留宿衛者三萬人。
高祖以渭北白渠旁民棄腴田分給之,号“元從禁軍”。
後老不任事,以其子弟代,謂之“父子軍”。
及貞觀初,太宗擇善射者百人,為二番于北門長上,曰“百騎”。
以從田獵。
又置北衙七營,選材力骁壯,月以一營番上。
十二年,始置左右屯營于玄武門,領以諸衛将軍,号“飛騎”,其法:取戶二等以上、長六尺闊壯者,試弓馬四次上、翹關舉五、負米五斛行三十步者。
複擇馬射為百騎,衣五色袍,乘六閑駁馬,虎皮鞯,為遊幸翊衛。
高宗龍朔二年,始取一愛一兵越騎、步射置左右羽林軍,大朝會則執仗以衛階陛,行幸則夾馳道為内仗。
武後改百騎曰“千騎”。
中宗又改千騎曰“萬騎”,分左、右營。
及玄宗以萬騎平韋氏,改為左右龍武軍,皆用唐元功臣子弟,制若宿衛兵。
是時,良家子避征戍者,亦皆納資隸軍,分日更上如羽林。
開元十二年,诏左右羽林軍、飛騎阙,取京旁州府士,以戶部印印其臂,為二籍,羽林、兵部分掌之。
末年,禁兵浸耗,及祿山反,天子西駕,禁軍從者裁千人,肅宗赴靈武,士不滿百,及即位,稍複調補北軍。
至德二載,置左右神武軍,補元從、扈從官子弟,不足則取它色,帶品者同四軍,亦曰“神武天騎”,制如羽林。
總曰“北衙六軍”。
又擇便騎射者置衙前射生手千人,亦曰“供奉射生官”,又曰“殿前射生”,分左、右廂,總号曰“左右英武軍”。
乾元元年,李輔國用事,請選羽林騎士五百人邀巡。
李揆曰:“漢以南、北軍相制,故周勃以北軍安劉氏。
朝廷置南、北衙,文武區列,以相察伺。
今用羽林代金吾警,忽有非常,何以制之?”遂罷。
上元中,以北衙軍使衛伯玉為神策軍節度使,鎮陝州,中使魚朝恩為觀軍容使,監其軍。
初,哥舒翰破吐蕃臨洮西之磨環川,即其地置神策軍,以成如璆為軍使。
及祿山反,如璆以伯玉将兵千人赴難,伯玉與朝恩皆屯于陝。
時邊土陷蹙,神策故地淪沒,即诏伯玉所部兵,号“神策軍”,以伯玉為節度使,與陝州節度使郭英乂皆鎮陝。
其後伯玉罷,以英乂兼神策軍節度。
英乂入為仆射,軍遂統于觀軍容使。
代宗即位,以射生軍入禁中清難,皆賜名“寶應功臣”,故射生軍又号“寶應軍”。
廣德元年,代宗避吐蕃幸陝,朝恩舉在陝兵與神策軍迎扈,悉号“神策軍”。
天子幸其營。
及京師平,朝恩遂以軍歸禁中,自将之,然尚未與北軍齒也。
永泰元年,吐蕃複入寇,朝恩又以神策軍屯苑中,自是浸盛,分為左、右廂,勢居北軍右,遂為天子禁軍,非它軍比。
朝恩乃以觀軍容宣慰處置使知神策軍兵馬使。
大曆四年,請以京兆之好畤,鳳翔之麟遊、普潤,皆隸神策軍。
明年,複以興平、武功、扶風、天興隸之,朝廷不能遏。
又用一愛一将劉希暹為神策虞候,主不法,遂置北軍獄,募坊市不逞,誣捕大姓,沒産為賞,至有選舉旅寓而挾厚赀多橫死者。
朝恩得罪死,以希暹代為神策軍使。
是歲,希暹複得罪,以朝恩舊校王駕鶴代将。
十數歲,德宗即位,以白志貞代之。
是時,神策兵雖處内,而多以裨将将兵征伐,往往有功。
及李希烈反,河北盜且起,數出禁軍征伐,神策之士多鬥死者。
建中四年下诏募兵,以志貞為使,搜補峻切。
郭子儀之婿端王傅吳仲孺殖赀累巨萬,以國家有急不自安,請以子率奴馬從軍。
德宗喜甚,為官其子五品。
志貞乃請節度、都一團一練、觀察使與世嘗任者家,皆出子弟馬奴裝铠助征,授官如仲孺子。
于是豪富者緣為幸,而貧者苦之。
神策兵既發殆盡,志貞一陰一以市人補之,名隸籍而身居市肆。
及泾卒潰變,皆戢伏不出,帝遂出奔。
初,段秀實見禁兵寡弱,不足備非常,上疏曰:“天子萬乘,諸侯千,大夫百,蓋以大制小,十制一也,尊君卑臣強幹弱支之道。
今外有不廷之虜,内有梗命之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