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山愍王承乾字高明,生承乾殿,即以命之。
武德三年,始王常山郡,與長沙、宜都二王同封。
俄徙中山。
太宗即位,立為皇太子。
甫八歲,特敏惠,帝一愛一之。
在諒暗,使裁決庶政,有大體,後每行幸,則令監國。
及長,好聲色慢遊,然懼帝,秘其迹。
臨朝,言諄諄必忠孝,退乃與群不逞狎慢。
左右或進谏,危坐斂容,痛自咎,飾非辯給,谏者拜答不暇,故人人以為賢而莫之察。
後過惡寝聞,宮臣若孔穎達、令狐德棻、于志甯、張玄素、趙弘智、王仁表、崔知機等皆天下選,每規争承乾,帝必厚賜金帛,欲以厲其心。
承乾慠不悛,往往遣人一陰一圖害之。
時魏王泰有美名,帝一愛一重。
而承乾病足,不一良行,且懼廢,與泰交惡。
泰亦謀奪長,各樹一黨一。
東宮有俳兒,善姿首,承乾嬖一愛一,帝聞震怒,收兒殺之,坐死者數人。
承乾意為泰告,望甚。
内念兒不已,築室圖其象,贈官樹碑,為起冢苑中,朝夕祭。
承乾至其處裴回,涕數行下,愈怨怼,稱疾不朝,累數月。
又使戶奴數十百人習音聲,學胡人椎髻,剪彩為舞衣,尋橦跳劍,鼓鞞聲通晝夜不絕。
造大銅爐、六熟鼎,招亡奴盜取人牛馬,親視烹燖,召所幸厮養共食之。
又好突厥言及所服,選貌類胡者,被以羊裘,辮發,五人建一落,張氈舍,造五狼頭纛,分戟為陣,系幡旗,設穹廬自居,使諸部斂羊以烹,一抽一佩刀割肉相啗。
承乾身作可汗死。
使衆号哭剺面,奔馬環臨之。
忽複起曰:“使我有天下,将數萬騎到金城,然後解發,委身思摩,當一設,顧不快邪!”左右私相語,以為妖。
又襞氈為铠,列丹幟,勒部陣,與漢王元昌分統,大呼擊刺為樂。
不用命者,披樹抶之,或至死,輕者辄腐之。
嘗曰:“我作天子,當肆吾欲;有谏者,我殺之,殺五百人,豈不定?”又召壯士左衛副率封師進、刺客張師政、纥幹承基等謀殺魏王泰,不克,遂與元昌、侯君集、李安俨、趙節、杜荷镵臂血之,謀以兵入西宮。
貞觀十七年,齊王祐反齊州,承乾謂承基等:“我宮西牆,去大内正可二十步棘耳,豈與齊州等?”會承基連齊王事系獄當死,即上變。
帝诏長孫無忌、房玄齡、蕭瑀、李勣、孫伏伽、岑文本、馬周、褚遂良雜治,廢為庶人,徙黔州。
十九年死,帝為廢朝,葬以國公禮。
子象,為懷州别駕,厥鄂州别駕。
開元中,象子适之為宰相,贈還承乾始王,象越州都督、郇國公。
楚王寬,武德三年,出後楚哀王,蚤薨,貞觀初追封。
郁林王恪,始王長沙,俄進封漢。
貞觀二年徙蜀,與越、燕二王同封。
不之國,久乃為齊州都督。
帝謂左右曰:’吾于恪豈不欲常見之?但令早有定分,使外作籓屏,吾百歲後,庶兄弟無危亡憂。
”十年,改王吳,與魏、齊、蜀、蔣、越、紀六王同徙封。
授安州都督。
帝賜書曰:“汝惟茂親,勉思所以籓王室,以義制事,以禮制心。
外之為君臣,内之為父子,今當去膝下,不遺汝珍,而遺汝以言,其念之哉!”坐與一乳一媪子博塞,罷都督,削封戶三百。
高宗即位,拜司空、梁州都督。
恪善騎射,有文武才。
其母隋炀帝女,地親望高,中外所向。
帝初以晉王為太子,又欲立恪,長孫無忌固争,帝曰:“公豈以非己甥邪?且兒英果類我,若保護舅氏,未可知。
”無忌曰:“晉王仁厚,守文之良主,且舉棋不定則敗,況儲位乎?”帝乃止。
故無忌常惡之。
永徽中,房遺一愛一謀反,因遂誅恪,以絕天下望。
臨刑呼曰:“社稷有靈,無忌且族滅!”四子,仁、玮、琨、璄并流嶺表。
顯慶五年,追王郁林,為立廟,以河間王孝恭孫榮為郁林縣侯以嗣。
神龍初,贈司空,備禮改葬。
光宅中,仁遇赦還,适會榮以罪斥,故得襲郁林縣男,曆嶽州别駕,爵郡公。
嘗使江左,州人遺以金,拒不内。
武後遣使者勞曰:“兒,吾家千裡駒。
”更名千裡。
自天授後,宗室賢者多株剪,唯千裡詭躁不情,數進符瑞諸異物,得免。
中宗反正,改王成紀。
未幾,進王成。
節愍太子誅武三思,千裡與其子天水王禧率數十人斬右延明門以入。
太子敗,誅死,籍其家,改氏“蝮”。
睿宗立,诏還氏及官爵。
玮蚤卒,中宗追封朗陵王。
子礻玄,出繼蜀王愔。
開元中,以傍繼國改封廣漢郡王,遷太仆卿同正員,薨。
琨,武後時曆六州刺史,皆有名。
聖曆中,為嶺南招慰使,安輯反獠,甚得其宜。
卒,贈司衛卿。
神龍初,贈張掖郡王。
開元中,以子祎貴,追封吳王。
祎少有志尚,事繼母謹,撫異母弟祗,以友稱。
當襲封,固讓祗,中宗嘉其意,特封嗣江王,以繼嚣後。
開元時,亦以傍繼徙信安郡王。
累為州刺史,治嚴辦。
遷禮部
初,吐蕃據石堡城,數盜塞,诏祎與河西、隴右議攻取。
既到屯,诹日進師。
或謂:“城險,賊所一愛一,必固守。
今兵深入,有如不捷,吾軍必奔,不如持重伺賊勢。
”祎曰:“人臣之節,豈憚險不進乎?必衆寡不敵者,吾以死繼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