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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四十九 姚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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遑以禮自制,故聖人制齊、斬、缌、免,衣衾棺郭,各有度數。

    雖有賢者,斷其私懷。

    衆皆務奢,獨能以儉,所謂至德要道者。

    中宮若謂孝谌逾制,初無非者,一切之令固不足以法。

    貞觀時嫁長樂公主,魏徵謂不可加長公主,太宗欣納,而文德皇後降使厚謝。

    韋庶人追王其父,擅作,酆陵,而禍不旋踵。

    國家知人情無窮,故為制度,不因人以搖動,不變法以一愛一憎。

    比來人間競務一靡一葬,今以後父重戚,不憂乏用,高冢大寝,不畏無人,百事官給,一朝可就,而區區屢聞者,欲成朝廷之政、中宮之美爾。

    傥中宮情不可奪,請準令一品陪陵,墳四丈,差合所宜。

    ”帝曰:“朕常欲正身紀綱天下,于後容有私邪?然人所難言,公等乃能之。

    ”即可其奏。

    又遣使赉彩絹四百匹。

     會日食,帝素服俟變,錄囚多所貸遣,赈恤災患,罷不急之務。

    璟曰:“陛下降德音,恤人隐,末宥輕系,惟流、死不免,此古所以慎赦也。

    恐議者直以月蝕修刑,日蝕修德,或言分野之變,冀有揣合。

    臣以謂君子道長,小人道銷。

    止女谒,放讒夫,此所謂修德也。

    囹圄不擾,兵甲不渎,官不苛治,軍不輕進,此所謂修刑也。

    陛下常以為念,雖有虧食,将轉而為福,又何患乎?且君子恥言浮于行,願勸天以誠,無事空文。

    ”帝嘉納。

    後以開府儀同三司罷政事。

     京兆人權梁山謀逆,敕河南尹王怡馳傳往按。

    牢械充滿,久未決,乃命璟為京留守,覆其獄。

    初,梁山詭稱婚集,多假貸,吏欲并坐貸人。

    璟曰:“婚禮借索大同,而狂謀率然,非所防億。

    使知而不假,是與為反。

    貸者弗知,何罪之雲?”平縱數百人。

     十二年,東巡泰山,璟複為留守。

    帝将發,謂曰:“卿,國元老,别方曆時,宜有嘉謀以遺朕。

    ”璟因一二極言。

    手制答曰:“所進當書之坐右,出入觀省,以誡終身。

    ”賜赉優渥,進兼吏部尚書。

    十七年。

    為尚書右丞相,而張說為左丞相,源乾曜為太子少傅,同日拜。

    有诏太官設馔,太常奏樂,會百官尚書省東堂。

    帝賦三傑詩,自寫以賜。

    二十年,請緻仕,許之,仍賜全祿。

    退居洛。

    乘輿東幸,璟谒道左。

    诏榮王勞問,别遣使賜藥餌。

    二十五年卒,年七十五,贈太尉,谥文貞。

     璟風度凝遠,人莫涯其量。

    始,自廣州入朝,帝遣内侍楊思勖驿迓之。

    未嘗交一言。

    思勖自以将軍貴幸,訴之帝,帝益嗟重。

    璟為宰相,務清政刑,使官人皆任職。

    聖曆後,突厥默啜負其強,數窺邊,侵九姓拔曳固,負勝輕出,為其狙擊斬之,入蕃使郝靈亻傳其首京師。

    靈佺自謂還必厚見賞。

    璟顧天子方少,恐後幹一寵一蹈利者誇威武,為國生事,故抑之,逾年,才授右武衛郎将,靈佺恚憤不食死。

    張嘉貞後為相,閱堂案,見其危言切議,未嘗不失聲歎息。

    六子:升、尚、渾、恕、華、衡。

     升,太仆少卿。

    尚,漢東太守。

    渾,與李林甫善,曆谏議大夫、平原太守、禦史中丞、東京采訪使。

    在平原,暴斂求進,至重取民一年庸、租。

    使東畿,薛稷甥女鄭寡而美,渾使南尉楊朝宗聘而己納之,薦朝宗為赤尉。

    恕,以都官郎中為劍南采訪判官,數貪縱不法,一陰一養刺客。

    天寶中,渾、恕、尚并以贓敗,渾流高要,恕流海康,尚貶臨海長史。

    華、衡亦皆坐貪得罪。

    廣德中,渾起為太子谕德。

    物議穢薄之,流死江嶺。

    昆弟皆荒飲俳嬉,而衡最險悖,廣平之風衰焉。

     贊曰:姚崇以十事要說天子而後輔政,顧不偉哉,而舊史不傳。

    觀開元初皆已施行,信不誣已。

    宋璟剛正又過于崇,玄宗素所尊憚,常屈意聽納。

    故唐史臣稱崇善應變以成天下之務,璟善守文以持天下之正。

    二人道不同,同歸于治,此天所以佐唐使中興也。

    嗚呼!崇勸天子不求邊功,璟不肯賞邊臣,而天寶之亂,卒蹈其害,可謂先見矣。

    然唐三百年,輔弼者不為少,獨前稱房、杜,後稱姚、宋,何哉?君臣之遇合,蓋難矣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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