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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第五十二 張源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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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害稼,京師饑。

    帝将幸東都,召問所以救人者。

    耀卿曰:“陛下既東巡,百司畢從,則太倉、三輔可遣重臣分道赈給,自東都益廣漕運,以實關輔,關輔既實,則乘輿西還,事蔑不濟。

    且國家大本在京師,但秦地狹,水旱易匮。

    往貞觀、永徽時,祿禀者少,歲漕粟二十萬略足;今用度浸廣,運數倍且不支,故數東幸,以就敖粟。

    為國大計,臣願廣陝運道,使京師常有三年食,雖水旱不足憂。

    今天下輸丁約四百萬,使丁出百錢為陝、洛運費,又益半為營窖用,分納司農,河南、陝州。

    又令租米悉輸東都。

    從都至陝,河益湍沮,若廣漕路,變陸為水,所支尚赢萬計。

    且江南租船候水始進,吳工不便河漕,處處停留,易生隐盜。

    請置倉河口,以納東租,然後官自顧載,分入河、洛。

    度三門東西各築敖倉,自東至者,東倉受之;三門迫險,則旁河鑿山,以開車道,運十數裡,西倉受之。

    度宜徐運抵太原倉,趨河入渭,更無留阻,可減費钜萬。

    ”天子然其計,拜黃門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充轉運使。

     于是置河一陰一、集津、三門倉,引天下租繇盟津溯河而西。

    三年積七百萬石,省運費三十萬缗。

    或曰:“以此缗納于上,足以明功。

    ”答曰:“是謂以國财求一寵一,其可乎?”敕吏為和市費。

    遷侍中。

     二十四年,以尚書左丞相罷,封趙城侯。

    夷州刺史楊浚以贓抵死,有诏杖六十,流古州。

    耀卿上言:“刺史、縣令異諸吏,為人父母,風化所瞻。

    令使一裸一躬受笞,事太一逼一辱。

    法至死,則天下共之。

    然一朝下吏,屈挫牽頓,民且哀憐,是忘免死之恩,而有傷心之痛,恐非崇守長、勸風俗意。

    又雜犯抵死無杖刑,必三覆後決,今非時不覆,或夭其命,非所以寬宥之也。

    凡大暑決囚多死,秋冬乃有全者。

    請今貸死決杖,會盛夏生長時并停,則有再生之實。

    ” 是時,特進蓋嘉運破突騎施還,诏為河西、隴右節度使,因令經略吐籓。

    嘉運以新立功,日酣遨未赴屯。

    耀卿言于帝曰:“嘉運一精一勁勇烈誠有餘,然臣見其誇言驕色,竊憂之,恐不足與立事。

    今盛秋防邊,日月已薄,當與軍中士卒相見。

    若不素講,雖決在一時,恐非制勝萬全之義。

    且兵未及訓,不能知法;士未懷惠,不可共心。

    使幸而有楞,非師出以律之善。

    又萬人之命倚于将,示不得已,故鑿兇門而出。

    今酣呶朝夕,胖肆自安,非一愛一人憂國者,不可不察。

    苟不易帥,宜嚴诏申約,以督其行。

    ”帝乃促嘉運詣部,卒無功還。

     天寶初,進尚書左仆射,俄改右仆射,而李林甫代之。

    上日,林甫到本省,具朝服劍佩,博士導,郎官唱案。

    禮畢,就耀卿聽事,乃常服,以贊者主事導唱。

    林甫驚曰:“班爵與公同,而禮數異,何也?””耀卿曰:“比苦眩,不堪重衣。

    又郎、博士紛泊,非病士所宜。

    ”林甫默然慚。

    居一歲,卒,年六十三,贈太子太傅,谥曰文獻。

    子綜,吏部郎中。

    綜子佶。

     佶字弘正,幼能文。

    第進士,補校書郎,判等高,授藍田尉。

    德宗诏發畿縣民城奉天,嚴郢為京兆,政刻急,本曹尉韋重規妻一乳一且疾,不敢免。

    佶請代役,要如程,當時稱其義。

     帝幸梁,佶奔見行在,授補阙。

    李懷光以河中叛,佶建議請讨,帝深器之。

    诏用盧杞為饒州刺史,與谏官執不可。

    曆遷谏議大夫。

    黔中觀察使。

    韋士文為夷獠所逐,诏佶代之,部夷安服。

     曆同州刺史、中書舍人,遷尚書右丞。

    時李巽以兵部尚書領鹽鐵,将遷使局就本曹,經構已半,會佶至,以為不可。

    巽雖怙恩而強,猶撤之,時重其有守。

    改吏部侍郎,以疾為國子祭酒、工部尚書。

    卒,贈吏部尚書,谥曰貞。

     佶清勁明銳,所與友皆第一流,鄭餘慶尤厚善。

    既殁,餘慶為行服,士林美之。

     贊曰:開元之盛,所置輔佐,皆得賢才,不者若張、源等,猶惓事職,其建明有足稱道。

    朝多君子,信太平基欤!張氏三世宰相,然器有所窮,嘉貞窮于俗,延賞窮于忮,弘靖窮于權,惜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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