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衆而無統,進退相顧望,責功不專,是以及于敗。
有诏留守東都,俄改東畿、山南東道、河南諸道行營元帥。
魚朝恩素疾其功,因是媒谮之,故帝召子儀還,更以趙王為天下兵馬元帥,李光弼副之,代子儀領朔方兵。
子儀雖失軍,無少望,乃心朝廷。
思明再陷河、洛,西戎一逼一擾京輔,天子旰食,乃授邠甯、鄜坊兩節度使,仍留京師。
議者謂子儀有社稷功,而孽寇首鼠,乃置散地,非所宜。
帝亦悟。
上元初,诏為諸道兵馬都統,以管崇嗣副之,率英武、威遠兵及河西、河東鎮兵,繇邠甯、朔方、大同、橫野軍以趨範一陽一。
诏下,為朝恩沮解。
明年,光弼敗邙山,失河一陽一。
又明年,河中亂,殺李國貞,太原戕鄧景山。
朝廷憂二軍與賊合,而少年新将望輕不可用,遂以子儀為朔方、河中、北庭、潞儀澤沁等州節度行營,兼興平、定國副元帥,進封汾一陽一郡王,屯绛州。
時帝已不豫,群臣莫有見者,子儀請曰:“老牙受命,将死于外,不見陛下,目不瞑。
”帝引至卧内,謂曰:“河東事一以委卿。
”子儀嗚咽流涕。
賜禦馬、銀器、雜彩,别賜絹布九萬。
子儀至屯,誅首惡王元振等數十人,太原辛雲京亦治害景山者,諸鎮皆惕息。
代宗立,程元振自謂于帝有功,忌宿将難制,離構百計。
因罷子儀副元帥,加實戶七百,為肅宗山陵使。
子儀懼讒且成,盡裒代宗所賜诏敕千馀篇上之,因自明。
诏曰:“朕不德,诒大臣憂,朕甚自愧,自今公毋有疑。
”初,帝與子儀平兩京,同天下憂患,至是悔悟,眷禮彌重。
時史朝義尚盜洛,帝欲使副雍王,率師東讨,為朝恩、元振交訾之,乃止。
會梁崇義據襄州叛,仆固懷恩屯汾州,一陰一召回纥、吐蕃寇河西,殘泾州,犯奉天、武功,遽拜子儀為關内副元帥,鎮鹹一陽一。
初,子儀自相州罷歸京師,部曲離散,逮承诏,麾下才數十騎,驅民馬補行隊。
至鹹一陽一,虜已過渭水,并南山而東,天子跳幸陝。
子儀聞,流涕,董行營還京師。
遇射生将王獻忠以彀騎叛,劫諸王欲奔虜,子儀讓之,取諸王送行在。
乃率騎南收兵,得武關防卒及亡士數千,軍浸完。
會六軍将張知節迎子儀洛南,大閱兵,屯商州,威震關中。
乃遣知節率烏崇福、羽林将長孫全緒為前鋒,營韓公堆,擊鼓歡山,張旗幟,夜叢萬炬,以疑賊。
初,光祿卿殷仲卿募兵藍田,以勁騎先官軍為遊弈,直度浐,民绐虜曰:“郭令公來。
”虜懼。
會故将軍王甫結俠少,夜鼓硃雀街,呼曰:“王師至!”吐蕃夜潰。
于是遣大将李忠義屯苑中,渭北節度使王仲升守朝堂,子儀以中軍繼之。
射生将王撫自署京兆尹,亂京城,子儀斬以徇。
破賊書聞,帝以子儀為京城留守。
自變生倉卒,賴子儀複安,故天下皆咎程元振,群臣數論奏。
元振懼,乃說帝都洛一陽一,帝可其計。
子儀奏曰:
雍州古稱天府,右隴、蜀,左崤、函,襟馮終南、太華之險,背負清渭、濁河之固,地方數千裡,帶甲十馀萬,兵強士勇,真用武之國,秦、漢所以成帝業也。
後或處而泰、去而亡者不一姓,故高祖先入關定天下,太宗以來居洛一陽一者亦鮮。
先帝興朔方,誅慶緒,陛下席西土,戮朝義,雖天道助順,亦地勢則然。
比吐蕃馮陵而不能抗者,臣能言其略。
夫六軍皆市井人,竄虛名,逃實賦,一日驅以就戰,有百奔無一前;又宦豎掩迷,庶政荒奪,遂令陛下彷徨暴露,越在陝服。
斯委任失人,豈秦地非良哉!今道路流言,不識信否,鹹謂且都洛一陽一。
洛一陽一自大盜以來,焚埃略盡,百曹榛荒,寰服不滿千戶,井邑如墟,豺狼群嗥;東薄鄭、汴,南界徐,北綿懷、衛及相,千裡蕭條,亭舍不煙,何以奉萬乘牲饩、供百官次舍哉?且地狹厄,裁數百裡,險不足防,适為鬥場。
陛下意者不以京畿新罹剽蹂,國用不足乎?昔衛為狄滅,文公廬于曹,衣大布之衣,冠大帛之冠,卒複舊邦,況赫赫天子,躬儉節用,甯為一諸侯下哉?臣願陛下斥素餐,去冗食,抑Yan寺,任直臣,薄征弛役,恤隐撫鳏,委宰相以簡賢任能,付臣以訓兵禦侮,則中興之功,日月可冀。
惟時邁亟還,見宗廟,谒園陵,再造王家,以幸天下。
帝得奏,泣謂左右曰:“子儀固社稷臣也,朕西決矣。
”乘輿還,子儀頓首請罪,帝勞曰:“用卿晚,故至此。
”乃賜鐵券,圖形淩煙閣。
仆固懷恩縱兵掠并、汾屬縣,帝患之,以子儀兼河東副元帥、河中節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