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後嗣因士馬盛強,謀臣導以征讨,喪亂方始,朕故自取之,不遺後世憂也。
”帝坐城門,過兵,人人撫一慰,疾病者親視之,敕州縣治療,士大悅。
長孫無忌白奏:“天下符魚悉從,而宮官止十人,天下以為輕神器。
”帝曰:“士度遼十萬,皆去家室。
朕以十人從,尚恧其多,公止勿言!”帝身屬橐房,結兩箙于鞍。
四月,勣績濟遼水,高麗皆嬰城守。
帝大飨士,帳幽州之南,诏長孫無忌誓師,乃引而東。
勣攻蓋牟城,拔之,得戶二萬,糧十萬石,以其地為蓋州。
程名振攻沙卑城,夜入其西,城潰,虜其口八千,遊兵鴨渌上。
勣遂圍遼東城。
帝次遼澤,诏瘗隋戰士露骼。
高麗發新城、國内城騎四萬救遼東。
道宗率張乂君逆戰,君乂卻。
道宗以騎馳之,虜兵辟易,奪其梁,收散卒,高以望,見高麗陣嚣,急擊破之,斬首千馀級,誅君乂以徇。
帝度遼水,徹杠彴,堅士心。
營馬首山,身到城下,見士填塹,分負之,重者馬上持之’群臣震懼,争挾塊以進。
城有硃蒙祠,祠有鎖甲、铦矛,妄言前燕世天所降。
方圍急,飾美一女以婦神,誣言硃蒙悅,城必完。
勣列抛車,飛大石過三百步,所當辄潰,虜積木為樓,結絙罔,不能拒。
以沖車撞陴屋,碎之。
時百濟上金旐铠,又以玄金為山五文铠,士被以從。
帝與勣會,甲光炫日。
會南風急,士縱火焚西南,熛延城中,屋幾盡,人死于燎者萬馀。
衆登陴,虜蒙盾以拒,士舉長矛舂之,蔺石如雨,城遂潰,獲勝兵萬,戶四萬,糧五十萬石。
以其地為遼州。
初,帝自太子所屬行在,舍置一烽,約下遼東舉烽,是日傳燎入塞。
進攻白崖城,城負山有厓水,險甚。
帝壁西北。
虜酋孫伐音一陰一丐降,然城中不能一。
帝賜幟曰:“若降,建于堞以信。
”俄而舉幟,城人皆以唐兵登矣,乃降。
初,伐音中悔,帝怒,約以虜口畀諸将。
及是,李勣曰:“士奮而先,貪虜獲也。
今城危拔,不可許降以孤士心。
”帝曰:“将軍言是也。
然縱兵殺戮,略人一妻孥,朕不忍。
将軍麾下有功者,朕能以庫物賞之,庶因将軍贖一城乎。
”獲男一女凡萬、兵二千。
以其地為岩州,拜伐音為刺史。
莫離支以加一屍一人七百戍蓋牟,勣俘之。
請自效,帝曰:“而家加一屍一,乃為我戰,将盡戮矣。
夷一姓求一人力,不可。
”禀而縱之。
次安市。
于是高麗北部傉薩高延壽、南部傉薩高惠真引兵及靺鞨衆十五萬來援。
帝曰:“彼若勒兵連安市而壁,據高山,取城中粟食之,縱靺鞨略吾牛馬,攻之不可下,此上策也。
拔城夜去,中策也。
與吾争鋒,則禽矣。
”有大對廬為延壽計曰:“吾聞中國亂,豪雄并奮,秦王神武,敵無堅,戰無前,遂定天下,南面而帝,北狄、西戎罔不臣。
今掃地而來,謀臣重将皆在,其鋒不可校。
今莫若頓兵曠日,一陰一遣奇兵絕其饷道,不旬月糧盡,欲戰不得,歸則無路,乃可取也。
”延壽不從,引軍距安市四十裡而屯。
帝曰:“虜堕吾策中矣。
”命左衛大将軍阿史那社爾以突厥千騎嘗之,虜常以靺鞨銳兵居前,社爾兵接而北。
延壽曰:“唐易與耳。
”進一舍,倚麓而陣。
帝诏延壽曰:“我以爾有強臣賊殺其主,來問罪,即交戰,非我意。
”延壽謂然,按甲俟。
帝夜召諸将,使李勣率步騎萬五千陣西嶺當賊,長孫無忌、牛進達一精一兵萬人出虜背狹谷,帝以騎四千偃幟趨虜北山上,令諸軍曰:“聞鼓聲而縱。
”張幄朝堂,曰:“明日日中,納降虜于此。
”是夜,流星堕延壽營。
旦日,虜視勣軍少,即戰。
帝望無忌軍塵上,命鼓角作,兵幟四合,虜惶惑,将分兵禦之,衆已嚣。
勣以步槊擊敗之,無忌乘其後,帝自山馳下,虜大亂,斬首二萬級。
延壽收馀衆負山自固,無忌、勣合圍之,徹川梁,斷歸路。
帝按辔觀虜營壘曰:“高麗傾國來,一麾而破,天贊我也。
”下馬再拜,謝氵兄于天。
延壽等度勢窮,即舉衆降。
入轅門,膝而前,拜手請命。
帝曰:“後敢與天子戰乎?”惶汗不得對。
帝料酋長三千五百人,悉官之,許内徙,馀衆三萬縱還之,誅靺鞨三千馀人,獲馬牛十萬,明光铠萬領。
高麗震駭,後黃、銀二城自拔去,數百裡無舍煙。
乃驿報太子,并賜諸臣書曰:“朕自将若此,雲何?”因号所幸山為駐跸山,圖破陣狀,勒石紀功。
拜延壽鴻胪卿,惠真司農卿。
候騎獲觇人,帝解其縛,自言不食且三日,命飼之,賜以屩,遣曰:“歸語莫離支,若須軍中進退,可遣人至吾所。
”帝每營不作塹壘,謹斥候而已,而士運糧,雖單騎,虜不敢鈔。
帝與勣議所攻,帝曰:“吾聞安市地險而衆悍,莫離支擊不能下,因與之。
建安恃險絕,粟多而士少,若出其不意攻之,不相救矣。
建安得,則安市在吾腹中。
”勣曰:“不然。
積糧遼東,而西擊建安,賊将梗我歸路,不如先攻安市。
”帝曰:“善。
”遂攻之,未能下。
延壽、惠真謀曰:“烏骨城傉薩已耄,朝攻而夕可下。
烏骨拔,則平壤舉矣。
”群臣亦以張亮軍在沙城,召之一昔至,若取烏骨,度鴨渌,迫其腹心,計之善者。
無忌曰:“天子行師不徼幸。
安市衆十萬在吾後,不如先破之,乃驅而南,萬全勢也。
”乃止。
城中見帝旌麾,辄乘陴噪,帝怒。
勣請破日男子盡誅。
虜聞,故死戰。
江夏王道宗築距闉攻東南,虜增陴以守。
勣攻其西,撞車所壞,随辄串栅為樓。
帝聞城中雞彘聲,曰:“圍久,突無黔煙。
今雞彘鳴,必殺以飨士,虜且夜出。
”诏嚴兵。
丙夜,虜數百人缒而下,悉禽之。
道宗以樹枚裹土積之,距闉成,迫城不數丈,果毅都尉傅伏一愛一守之,自高而排其城,城且頹,伏一愛一私去所部,虜兵得自頹城出,據而塹斷之,積火萦盾固守。
帝怒,斬伏一愛一,敕諸将擊之,三日不克。
有诏班師,拔遼、蓋二州之人以歸。
兵過城下,城中屏息偃旗,酋長登城再拜,帝嘉其守,賜絹百匹。
遼州粟尚十萬斛,士取不能盡。
帝至渤錯水,阻淖,八十裡車騎不通。
長孫無忌、楊師道等率萬人斬樵築道,聯車為梁,帝負薪馬上助役。
十月,兵畢度,雪甚,诏屬燎以待濟。
始行,士十萬,馬萬匹;逮還,物故裁千餘,馬死十八。
船師七萬,物故亦數百。
诏集戰骸葬柳城,祭以太牢,帝臨哭,從臣皆流涕。
帝總飛騎入臨渝關,皇太子迎道左。
初,帝與太子别,禦褐袍,曰:“俟見爾乃更。
”袍曆二時弗易,至穿一穴一。
群臣請更服,帝曰:“士皆敝衣,吾可新服邪?”及是,太子進潔衣,乃禦。
遼降口萬四千,當沒為奴婢,前集幽州,将分賞士。
帝以父子夫婦離析,诏有司以布帛贖之,原為民,列拜歡舞,三日不息。
延壽既降,以憂死,獨惠真至長安。
明年春,藏遣使者上方物,且謝罪;獻二姝口,帝敕還之,謂使者曰:“色者人所重,然愍其去親戚以傷乃心,我不取也。
”初,師還,帝以弓服賜蓋蘇文,受之,不遣使者謝,于是下诏削棄朝貢。
又明年三月,诏左武衛大将軍牛進達為青丘道行軍大總管,右武衛将軍李海岸副之,自萊州度海;李勣為遼東道行軍大總管,右武衛将軍孫貳朗、右屯衛大将軍鄭仁泰副之,率營州都督兵,繇新城道以進。
次南蘇、木底,虜兵戰不勝,焚其郛。
七月,進達等取石城,進攻積利城,斬級數千,乃皆還。
藏遣子莫離支高任武來朝,因謝罪。
二十二年,诏右武衛大将軍薛萬徹為青丘道行軍大總管,右衛将軍裴行方副之,自海道入。
部将古神感與虜戰曷山,虜潰;虜乘暝襲我舟,伏兵破之。
萬徹度鴨渌,次泊灼城,拒四十裡而舍。
虜懼,皆棄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