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嫁,則賣為婢。
男子左衽,露發,徒跣。
其王姓硃氏,号劍荔王。
貞觀三年,遣使内款,以其地隸渝州。
有飛頭獠者,頭欲飛,周項有痕如縷,妻子共守之。
及夜如病,頭忽亡,比旦還。
又有烏武獠,地多瘴毒,中者不能飲藥,故自鑿齒。
有甯氏,世為南平渠帥。
陳末,以其帥猛力為甯越太守。
陳亡,自以為與陳叔寶同日而生,當代為天子,乃不入朝。
隋兵阻瘴,不能進。
猛力死,子長真襲刺史。
及讨林邑,長真出兵攻其後,又率部落數千從征遼東,炀帝召為鴻胪卿,授安一撫大使,遣還。
又以其族人甯宣為合浦太守。
隋亂,皆以地附蕭銑。
長真,部越兵攻丘和于交阯者也,武德初,以甯越、郁林之地降,自是交、一愛一數州始通。
高祖授長真欽州都督。
甯宣亦遣使請降,未報而卒。
以其子純為廉州刺史,族人道明為南越州刺史。
六年,長真獻大珠,昆州刺史沈遜、融州刺史歐一陽一世普、象州刺史秦元覽亦獻筒布,高祖以道遠勞人,皆不受。
道明與高州首領馮暄、談殿據南越州反,攻姜州,甯純以兵援之。
八年,長真陷封山縣,昌州刺史龐孝恭掎擊暄等走之。
明年,道明為州人所殺。
未幾,長真死,子據襲刺史。
馮暄、談殿阻兵相掠,群臣請擊之,太宗不許,遣員外散騎常侍韋叔諧、員外散騎侍郎李公淹持節宣谕。
暄等與溪洞首領皆降,南方遂定。
大抵劍南諸獠,武德、貞觀間數寇暴州縣者不一。
巴州山獠王多馨叛,梁州都督龐玉枭其首,又破馀一黨一符一陽一、白石二縣獠。
其後眉州獠反,益州行台郭行方大破之。
未幾,又破洪、雅二州獠,俘男一女五千口。
是歲,益州獠亦反,都督窦軌請擊之,太宗報曰:“獠依山險,當附以恩信。
脅之以兵威,豈為人父母意耶?”貞觀七年,東、西玉一洞獠反,以右屯衛大将軍張士貴為龔州道行軍總管平之。
十二年,巫州獠叛,夔州都督齊善行擊破之,俘男一女三千餘口。
鈞州獠叛,桂州都督張寶德讨平之。
明州山獠又叛,交州都督李道彥擊走之。
是歲,巴、洋、集、壁四州山獠叛,攻巴州,遣右武候将軍上官懷仁破之于壁州,虜男一女萬馀,明年遂平。
十四年,羅、窦諸獠叛,以廣州都督一黨一仁弘為窦州道行軍總管擊之,虜男一女七千馀人。
太宗再伐高麗,為舡劍南,諸獠皆半役,雅、邛、眉三州獠不堪其擾,相率叛,诏發隴右、峽兵二萬,以茂州都督張士貴為雅州道行軍總管,與右衛将軍梁建方平之。
高宗初,琰州獠叛,梓州都督謝萬歲、充州刺史謝法興、黔州都督李孟嘗讨之。
萬歲、法興入洞招慰,遇害。
顯慶三年,羅、窦生獠酋領多胡桑率衆内附。
上元末,納州獠叛,寇故茂、都掌二縣,殺吏民,焚廨舍,诏黔州都督發兵擊之。
大曆二年,桂州山獠叛,陷州,刺史李良遁去。
貞元中,嘉州綏山縣婆籠川生獠首領甫枳兄弟誘生蠻為亂,剽居人,西川節度使韋臯斬之,招其首領勇于等出降。
或請增栅東淩界以守,臯不從,曰:“無戎而城,害所生也。
”獠亦自是不擾境。
戎、泸間有葛獠,居依山谷林菁,逾數百裡。
俗喜叛,州縣撫視不至,必合一黨一數千人,持排而戰。
奉酋帥為王,号曰“婆能”,出入前後植旗。
大中末,昌、泸二州刺史貪沓,以弱缯及羊強獠市,米麥一斛,得直不及半。
群獠訴曰:“當為賊取死耳!”刺史召二小吏榜之曰:“皆爾屬為之,非吾過。
”獠相視大笑,遂叛。
立酋長始艾為王,逾梓、潼,所過焚剽。
刺史劉成師誘降其一黨一,斬首領七十餘人。
餘衆遁至東川,節度使柳仲郢谕降之。
始艾稽首請罪,仲郢贳遣之。
成都西北二千餘裡有附國,蓋漢西南夷也。
其東部有嘉良夷,無姓氏。
地縱八百裡,橫四千五百裡。
無城栅,居川谷,疊石為巢,高十餘丈,以高下為差,作狹戶,自内以通上。
王酋帥以金飾首,胸垂金花,徑三寸。
地高涼,多風少雨,宜小麥,多白雉。
嘉良夷有水廣三十步,附國水廣五十步,皆南流,以韋為舡。
附國南有薄緣夷,西接女國。
三濮者,在雲南徼外千五百裡。
有文面濮,俗镂面,以青涅之。
赤口濮,一裸一身而折齒,镵其脣使赤。
黑焚濮,山居如人,以幅布為裙,貫頭而系之。
丈夫衣谷皮。
多白蹄牛、虎魄。
龍朔中,遣使與千支弗、磨臘同朝貢。
西原蠻,居廣、容之南,邕、桂之西。
有甯氏者,相承為豪。
又有黃氏,居黃橙洞,其隸也。
其地西接南诏。
天寶初,黃氏強,與韋氏、周氏、侬氏相脣齒,為寇害,據十馀州。
韋氏、周氏恥不肯附,黃氏攻之,逐于海濱。
至德初,首領黃乾曜、真崇郁與陸州、武一陽一、硃蘭洞蠻皆叛,推武承斐、韋敬簡為帥,僭号中越王,廖殿為桂南王,莫淳為拓南王,相支為南越王,梁奉為鎮南王,羅誠為戎成王,莫浔為南海王,合衆二十萬,綿地數千裡,署置官吏,攻桂管十八州。
所至焚廬舍,掠士女,更四歲不能平。
乾元初,遣中使慰曉諸首領,賜诏書赦其罪,約降。
于是西原、環、古等州首領方子彈、甘令晖、羅承韋、張九解、宋原五百餘人請出兵讨承斐等,歲中戰二百,斬黃乾曜、真郁崇、廖殿、莫淳、梁奉、羅誠、莫浔七人。
承斐等以馀衆面縛詣桂州降,盡釋其縛,差賜布帛縱之。
其種落張侯、夏永與夷獠梁崇牽、覃問及西原酋長吳功曹複合兵内寇,陷道州,據城五十餘日。
桂管經略使邢濟擊平之,執吳功曹等。
馀衆複圍道州,刺史元結固守不能下,進攻永州,陷邵州,留數日而去。
湖南一團一練使辛京杲遣将王國良戍武崗,嫉京杲貪暴,亦叛,有衆千人,侵掠州縣。
發使招之,且服且叛。
建中元年,城叙州以斷西原,國良乃降。
貞元十年,黃洞首領黃少卿者,攻邕管,圍經略使孫公器。
請發嶺南兵窮讨之,德宗不許,命中人招谕。
不從,俄陷欽、橫、浔、貴四州。
少卿子昌沔趫勇,前後陷十三州,氣益振。
乃以唐州刺史一陽一旻為容管招讨經略使,引師掩賊,一日六七戰,皆破之,侵地悉複。
元和初,邕州擒其别帥黃承慶。
明年,少卿等歸款,拜歸順州刺史。
弟少高為有州刺史。
未幾複叛。
又有黃少度、黃昌瓘二部,陷賓、蠻二州,據之。
十一年,攻欽、橫二州,邕管經略使韋悅破走之,取賓、巒二州。
是歲,複屠岩州,桂管觀察使裴行立輕其軍弱,首請發兵盡誅叛者,徼幸有功,憲宗許之。
行立兵出擊,彌更二歲,妄奏斬獲二萬,罔天子為解。
自是邕、容兩道殺傷疾疫死者十八以上。
調費鬥亡,繇行立、一陽一旻二人,當時莫不咎之。
及安南兵亂,殺都護李象古,擢唐州刺史桂仲武為都護,逗留不敢進,貶安州刺史,以行立代之。
尋召還,卒。
長慶初,以容管經略使留後嚴公素為經略使,複上表請讨黃氏。
兵部侍郎韓愈建言:“黃賊皆洞獠,無城郭,依山險各治生業,急則屯聚畏死。
前日邕管經略使德不能綏懷,威不能臨制,侵詐系縛,以緻憾恨。
夷一性一易動而難安,劫州縣複私雠,貪小利不為大患。
自行立、一陽一旻建征讨,生事詭賞,邕、容兩管,日以凋弊,殺傷疾患,十室九空。
百姓怨嗟,如出一口;人神共嫉,二将繼死。
今嚴公素非撫禦之才,複尋往謬,誠恐嶺南未有甯時。
昨合邕、容為一道,邕與賊限一江,若經略使居之,兵鎮所處,物力雄完,則敵人不敢輕犯;容州則隔阻已甚,以經略使居之,則邕州兵少情見,易啟蠻心。
請以經略使還邕州,容置刺史,便甚。
又比發南兵,遠鄉羁旅,疾疫殺傷,續添續死,每發倍難。
若募邕、容千人,以給行營,糧不增而兵便習,守則有威,攻則有利。
自南讨損傷,嶺南人希,賊之所處,洞壘荒僻。
假如盡殺其人,得其地,在國計不為有益。
容貸羁縻,比之禽一獸,來則捍禦,去則不追,未有虧損朝庭。
願因改元大慶,普赦其罪,遣郎官、禦史以天子意丁甯宣谕,必能喧叫聽命。
為選材用威信者,委以經略,處理得方,宜無侵叛事。
”不納。
初,邕管既廢,人不謂宜。
監察禦史杜周士使安南,過邕州,刺史李元宗白狀,周士從事五管,積三十年矣,亦知其不便。
嚴公素遣人盜其槁,周士憤死。
公素劾元宗擅以羅一陽一縣還黃少度,元宗懼,引兵一百持印章依少度。
穆宗遣監察禦史敬僚按之。
僚嘗為容州從事,與公素昵,傅緻元宗罪,以母老,流驩州,衆以為不直。
黃賊更攻邕州,陷左江鎮;攻欽州,陷千金鎮。
刺史楊嶼奔石南栅,邕州刺史崔結擊破之。
明年,又寇欽州,殺将吏。
是歲,黃昌瓘遣其一黨一陳少奇二十人歸款請降,敬宗納之。
黃氏、侬氏據州十八,經略使至,遣一人詣治所,稍不得意,辄侵掠諸州。
橫州當邕江官道,嶺南節度使常以兵五百戍守,不能制。
大和中,經略使董昌齡遣子蘭讨平峒一穴一,夷其種一黨一,諸蠻畏服。
有違命者,必嚴罰之。
十八州歲輸貢賦,道路清平。
其後侬洞最強,結南诏為助。
懿宗與南诏約和,二洞數構敗之。
邕管節度使辛谠以從事徐雲虔使南诏結和,赍美貨啖二洞首領、太州刺史黃伯蘊、屯洞首領侬金意、員州首領侬金勒等與之通歡。
員州又有首領侬金澄、侬仲武與金勒襲黃洞首領黃伯善,伯善伏兵瀼水,雞鳴,候其半濟,擊殺金澄、仲武,唯金勒遁免。
後欲興兵報仇,辛谠遣人持牛酒音樂解和,并遺其母衣服。
母,賢者也,讓其子曰:“節度使持物與獠母,非結好也,以汝為吾子。
前日兵敗龛水,士卒略盡,不自悔,複欲動衆,兵忿者必敗,吾将囚為官老婢矣。
”金勒感寤,為罷兵。
贊曰:唐北禽颉利,西滅高昌、焉耆,東破高麗、百濟,威制夷狄,方策所未有也。
交州,漢之故封,其外瀕海諸蠻,無廣土堅城可以居守,故中國兵未嘗至。
及唐稍弱,西原、黃洞繼為邊害,垂百餘年。
及其亡也,以南诏。
《詩》曰:“惠此中國,以綏四方。
”不以夷狄先諸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