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她太孤單,卻沒有人曉得她正不斷的發出求救的訊号──」
「但是你收到她的求救訊号,并且毫不猶豫的對她伸出了你的手。
」他溫柔的補充。
「别把它說得好像很偉大一樣。
」德岚不自在的幹笑一聲,「這個劇團本來就是特别為青少年朋友開放的,我們希望能借着戲劇的力量,在舞台上發揮出他們的青春活力,而不是埋葬在這個社會黑暗的角落,過着模仿部分成年人的靡爛混亂日子吸毒嗑藥,終日無所事事,或者自以為是獨立其實卻一點真才實料也沒有的生活。
他們需要一個地方是能夠擁有成就感與踏實感的地方。
戲劇正是需要這樣的因子來催生來推動,未來世界的模樣縮影在每一個像娟娟、章子這樣的孩子身上。
我們給他們太多錯誤的娛樂,該是重新思考的時候了。
」
「這麼說每個來參加劇團的小孩子都各自有他們的家庭問題與困難羅?」
「幾乎都是。
」德岚承認,「在升學主義與教育系統出問題的狀況下,像章子或娟娟這樣的孩子已經不是特例,你随便走進一間PUB或是電玩店,都可以看見茫茫然的青少年。
我不敢說自己能挽救多少其中的孩子,但起碼這是我能做的。
」
「所以這個劇團對你來說非常重要。
」他直視前方說。
「它是我的一切。
」
「而你不要婚姻、不要情人也不要孩子?」
「我沒有時間想這些事情。
」德岚說:「就算我真的有時間想,對方也必須像我一樣願意容忍我的生命中還有其它事,是比愛情還重要的。
」這一方面,德岚自己想,不也回答了洛夫另一個隐而未宣的問題?
在她的生活中,沒有浪漫與鮮花可以存活的空間。
「我懂了。
」他握着方向盤的大手輕松的旋個圈,他們轉上另一條路,「當初是什麼原因啟發你有這麼充滿理想的抱負,創建這個劇團?」
德岚沉默了半晌,「不是我創建這個劇團,起初這個理想是我哥哥德懷的。
」
「德懷?就是芬茵的……」
「是的,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在小懷懷還隻有三個月在媽媽肚子裡時,他就在一件舞台意外中亡故。
」
洛夫沉默了下來。
他回想起當初有關柏德岚的資料中,曾提及一樁意外使她喪失親人,并且就在那次意外之後,她再也沒有重現舞台。
如果要德岚重拾演員的生涯,毫無疑問地數年前的這樁意外就是症結所在。
「告訴我,你的哥哥是怎麼樣的一個人?」洛夫笃信論及一個越是敏感的話題,躲躲藏藏隻有延長雙方苦痛,不如幹幹脆脆挑開了說。
德岚沒有馬上回答。
她變得相當安靜,就連呼吸也是那樣地輕,怕吵醒什麼似的,像是恐懼掀開一扇塵封已久的門發現心痛依然在。
「他是個外向的人嗎?」洛夫決心不讓她退縮回殼内。
「或是他很像你?喜歡找人鬥嘴吵架,脾氣辣得像芥末?」
「德懷他是個很溫和的人,他從不大聲說話,在台上例外。
他喜歡和人相處,身邊總是有不少的朋友,大家都喜歡他。
因為他總是那麼溫柔的笑着,聽着,了解每個人的苦惱。
他是個最棒的哥哥,他寵我,讓我沉溺在自己的舞台中,從不讓我為任何事情煩惱。
我從來都不是個好妹妹,我不夠關心他,太把他的存在視做理所當然的。
老天爺終于懲罰了我。
」德岚低啞的訴說着,一顆晶瑩的淚珠滑過她的頰。
洛夫把車子停靠在路旁的一盞暈黃路燈下,車子發出輕微的嗄聲,然後緩緩地止住。
他原本握着方向盤的大手,繞過德岚的背,擁住她。
「如果你想哭就哭,沒有關系,你不必忍住你的淚水。
」
德岚嘤泣一聲,撲到他的懷中,大聲的哭了出來。
「我……我……我好想他,為什麼!為什麼?老天爺為什麼那麼殘忍!讓小懷懷失去父親,讓芬茵失去了丈夫,讓我失去了最親愛的大哥!為什麼?如果是我就好了,是我就好了!」
狂亂凄楚的哭聲,涕淚橫流的淚人兒,洛夫從沒有這麼心痛的感受,他希望自己能為她一擔挑起所有的傷痛,她是那麼地傷心,哭得肝腸寸斷,而柏德懷卻早巳在五年前過世了。
如果五年前的痛楚留到今日還是這麼威力強大,洛夫真恨不得五年前就遇見了她,能為她解一點點苦,分一點點憂。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抱住她,給她最需要的安慰。
就這樣他不帶半分邪念提供她最單純的慰藉,靜靜的坐在原處,聽着她的哭聲漸漸黯啞低沉了下來,感覺她緩緩的平息了那份傷痛。
自車座底下他取出一盒面紙,「來,把臉擦一擦。
」
像乖順的小學生,她聽話的拿着面紙擦掉淚痕擤了擤鼻子,「謝謝。
」有點鼻塞的她說。
「不客氣。
」手不聽指揮,他忍不住為她整理梳順她的頭發。
「感覺好多了嗎?」
德岚點點頭,「謝謝你。
」
這拘禮又死闆的形象讓洛夫渾身都不自在。
「小鬥魚你咬到舌頭啦?隻剩這幾個字好說嗎?」洛夫試着要逗笑她,要不然讓她生氣也好,「如果這是唱片跳針,那我要聽你說『我要你』、『我要你』。
」
果然被他料中,德岚馬上瞪亮一雙鮮豔動人的紫眸,「你到底有什麼問題呀?我向你道謝有什麼不對?我可不像你,我是很有教養很有禮貌的淑女!請、謝謝、不客氣是做人的基本禮貌。
」
「淑女小姐。
」洛夫非常滿意的微笑,「『請』把你的指頭挪開一點,我發現他們堵住我的鼻洞,讓我有點呼吸不良。
」
她的手回收的非常快速,一層淡淡的粉紅色自頸項下方緩緩升起。
「你是個非常容易惹人生氣的人。
」
「隻有你,小鬥魚姑娘,你和其它女人的愛好不同。
她們全都急于取悅我,不像你的品味隻停留在利用我的牙尖嘴利上。
你沒發覺我的身體也很優秀嗎?随時歡迎姑娘來挖掘尋寶。
」
「誰、誰、誰──」本來她或許會說誰稀罕呀!可是她連說了三個誰之後,再也吐不出半字一句,因為洛夫自己早已笑得東倒西歪,看見她這麼輕易就被一句玩笑給吓得花容失色的确很有趣。
要不是突然一陣刺痛自他的手臂傳來,他還能繼續笑個十分鐘。
「哎喲!」他皺眉,德岚則反敗為勝的笑看他,他的上臂肯定被她的鐵「捏」給掐得瘀青了。
「品嘗過我這聞名全團的『中原兩指掐』,你應該明白一點取笑的道理吧?做人要笑之有道,過分的話是會遭天譴的。
」她得意的告訴他。
洛夫揉着手臂,曉得這場無妄之災全是自找的。
「心情愉快多了?」他問。
笑容像來時一樣迅速的自她的臉上消失,她愣住了,接着是一抹愧疚浮上她的雙眼中。
「不可以。
」洛夫專斷的握住她的手,凝視着她,「不可以消沉下去。
想想你哥哥,他難道會喜歡看見自己的妹妹為了一件意外打擊,從此不敢面對事實、不敢面對自己嗎?睜開眼看看你自己,五年了,這五年你過的是什麼日子?這是德懷希望你過的日子嗎?」
「對。
」德岚撇開頭,「他把劇團交給我,他希望我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一切,我會為他辦到的。
」
「是嗎?他也說要你忘掉自己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完全把自己當成貢品獻祭在劇團上?放棄你所有曾喜歡過的一切?包括放棄演戲。
你曾說你不再演戲,就是因為他嗎?你親哥哥要求你發誓這輩子不要再演了?」他搖晃着她問。
「不!不是。
」德岚猛地搖頭,「不要說了,不是那樣的!」
「那是怎麼樣?那是如何呢?我隻看清我眼前的事實,這五年來你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你把自己和劇團的生命連系一體,緊得讓我無法分清哪一個是柏德岚,哪一個是劇團!」
「謊話,胡說,不是那樣的,不是的。
」她閉上眼,抗拒的怒吼。
「不是嗎?」他熾熱的氣息籠罩住她,一如他狂猛的力量包裹住她,密密實實的撒下性感與感性的情網,「為什麼不表現給我看,證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