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夫終于在氣喘連連中,擺平這項危機處理完畢。
娟娟,那個不明闖入物體,已經四乎八穩坐在角落,雖然一臉還是兇狠的瞪着他。
而洛夫坐在中間,他一心隻注意着德岚。
德岚坐在另個角落,衣服勉強的套上去,頭發淩亂雙頰通紅,也是生氣的瞪視着他。
「真是一團糟!」洛夫搔搔頭,「聽着,小姑娘,我沒有欺負你們柏老師。
起碼不是你以為的那樣,發生在老師和我之間的事情純粹是兩個成年人同意──」
「你欺負了她!」娟娟插嘴,「不要以為我才十三歲什麼都不懂。
我有眼睛不會看嗎?報紙上寫滿了你的花邊新聞,你是花心的大色狼。
」
洛夫歎口氣,「在我碰見你們柏老師之前,我的确是有很多女朋友,不過──」
「你會把老師甩掉,害她痛哭流涕上吊自殺,電視劇都是這麼演的。
」娟娟皺起鼻子說:「沒有錯,你們這些男人都是一個樣子。
」
「不要用那種人小鬼大的口氣說話。
」洛夫先是鎖起雙臂,眼神轉到另一方看着臉紅的德岚,「至于老師和我,我或許會大出你們的意外,跌破所有人的眼鏡,跪下來求她不要離開我呢!」
這個該死的男人讓她臉紅得像條新鮮的紅蘿蔔,而且是存心的。
德岚握起兩隻拳頭。
「真的嗎?」娟娟懷疑的瞇起一眼,「你該不會以為我還是個孩子很好騙,所以才說這種好聽的話吧?告訴你,我可聽多了,我媽咪從前就常常說一些鬼話來騙我,說什麼今年過年她一定會帶我一起去美國,絕不會再讓我孤孤單單一個人過。
結果呢,放屁。
寄了一張卡片就以為我他媽的會甩她的道歉,見鬼,再不也鳥你們大人的鬼話,别想再騙我。
」
「我很抱歉某些大人的行徑讓你感到失望。
」洛夫敏銳的說:「但那不代表你就要拿二十歲以上的大人當敵人看。
娟娟,你何不放下一點敵意,了解一下大人的世界有着不同的觀點呢?」
「我又沒殺人犯法。
」娟娟一出口立刻想起在看守所的章子。
她頭低垂了下來,「我隻是不高興、不爽你們,懂嗎?有時候我不知道該拿自己怎麼辦,所以就隻好學一些壞習慣,起碼有些人會因此而尊重我一點。
」
「是嗎?」洛夫微微笑,「你很聰明,你自己再想想。
」
娟娟偏着臉,看着他然後是德岚,「我在這兒打攪了你和柏老師嗎?」
在洛夫有機會說話前,「沒有。
」德岚搶先說。
小女孩低下了頭,「其實,我是來劇團反省自己的。
沒想到老師和柴先生還在這兒。
下午我說了相當過分的話,老師,請你原諒我。
」
「娟娟?」德岚内心起了陣陣喜悅的波瀾,「你……」
「老師說的沒有錯,我把自己生氣與憤怒全都遷怒到其它人身上,是很不應該的。
而我還在那兒無理取鬧,真是太丢臉了。
」
激動地站起身,德岚奔過半個舞台抱住娟娟,「我真是太高興了。
」她哭着,抱住吃驚的小女孩揉着她的頭發說:「我從沒想過……我以為……噢,你瞧瞧老師,我都語無倫次了。
」
娟娟愣愣的留在老師的懷中,向來嚴肅認真的柏老師,竟也有這麼情感豐沛的一面,她擡頭視線遇上了柴導演,他正對她會意的一眨眼。
像在說:瞧,這才是你們老師的真正面目。
一個多情多義的真女子。
娟娟移動雙手,回抱住老師。
※※※
「你是說真的嗎?」蠻惠嚼着半片麥餅,手中的熱茶正騰騰冒氣,「他們真的就在外面的舞台上……就他們兩個?」
「千真萬确。
」像女王一樣衆星拱月坐在中央的,不做第二人想,娟娟正驕傲的揚起小下巴點了點。
「偌大的舞台上,隻有他們兩個人,四上靜悄悄的,一盞水銀燈灑在台面上形成了一座銀色星光的池,一對俊男美女就坐在那兒面對面,你們想一下這種情況中會有什麼事發生呢?不用我說你們也知道吧?」
「噢,好浪漫喔!」小名娃娃的女孩說。
「惡!隻有你們女孩子才會成天浪漫浪漫說個不停。
哼,遜斃了,我才不會挑這麼爛的地方呢?連天花闆都要掉下來了。
」泥鳅一旁挑剔的說。
「哼,你們這種小男生懂什麼?隻有像柴先生那種真正的男人才了解一個女人的心呀,你們說對不對?」娟娟揚起一眉,指揮着那堆娘子軍說。
娘子軍們立場一緻把箭頭向外,「沒錯。
你們這些臭男生算什麼,我們心中的偶像才真正的厲害呢!」
「哼,娘娘腔。
」泥鳅擰擰鼻子說。
娟娟扮個鬼臉,「哼,沒品味。
」
兩班人馬又鬥上了,就在吵得不可開交之際,德岚走出小辦公室。
「午茶時間結束。
現在,都到台上去,每個人練軟身操兩遍,馬上,一二三動!」
孩子們吵吵鬧鬧推推拉拉的跑到台上去,德岚手叉腰搖頭而笑。
「你今天心情還不錯嘛!」芬茵也跑出來看熱鬧,「不生氣?也沒大罵他們一頓?」還别有深意的盯了她一眼。
「為什麼?他們沒做錯什麼事?孩子本來就是這麼有活力的。
太過拘束隻能使他們感覺窒息,我希望引導而不是強行命令他們照成人的軌道而行。
」
芬茵雙手抱胸倚在門旁,邊聽邊點頭,「你的确是有點改變了。
」
帶着晶亮的眸子,德岚回頭說:「真的?」
「一個戀愛中的女人總是會有不同。
」芬茵輕輕的說。
低下頭,「你相信娟娟的胡說嗎?」
「不。
」芬茵搖頭,「我相信我自己雙眼看見的事實。
我可判斷。
雖然我戀愛是好幾年前的回憶,但我還記得當時的快樂。
就是那份快樂讓我支持下來,在孤獨的日子中尋找一份走下去的力量。
」
「芬茵!」德岚手搭到她的肩上,「那一天──」
「其實,我一直有一件事隐瞞着你。
」芬茵轉身走進了辦公室内,德岚随她進去。
「過去不知怎麼向你開口才好,因為你是那麼地懷念着德懷,悼念着他。
我相信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你,或許你就會……斷絕我們之間的友情。
我會失去一個朋友,而小懷懷将再也沒有姑姑。
那不是我樂意見到的。
」
「我怎麼會斷絕我們的友情呢?芬茵。
你知道我有多依賴你的支持,不管在這兒或是在家中。
」
「等你聽完我說的話,或許你就不會那麼想了。
」芬茵歎口氣,「現在我之所以有勇氣告訴你,因為你終于擁有了第一份愛情也曉得了那是什麼樣的感受。
或許你現在會否認,但同樣身為女人,我看得出來你的快樂。
」
「你可以告訴我任何話,芬茵,那絕不會影響我們的友誼。
」
「就算我告訴你,過去這一年半來,我和一個男人持續的交往?」
再沒有比這句話更教德岚震驚萬分的。
「起初,我們是互相安慰的成分居多。
我們在同一個單親父母聯誼會中認識,他的妻子在車禍中喪生而留下一個剛初生的嬰兒。
他愛他過世的妻子極深,而我則愛德懷不渝。
在一起我們的共同話題除了小孩子,就是兩人的另一半,久而久之我們成了好朋友。
」芬茵看了眼兀自震驚的德岚,「很難想象嗎?兩個孤單又失去所愛的人,會聚在一起?」
德岚沒有回答。
所以芬茵又說下去,「我并不愛他,他也不見得愛我,那是……不一樣的感受,我想我再也不可能像愛德懷那樣深的去愛另一個人,但是這個人的确是進入了我心中另一個空間,給于我不同的情感。
你能了解嗎?」
「……」
「請你說吧,說你了解我的,德岚?我需要你的支持──他……最近向我求婚了。
我正在考慮當中,如果你不能諒解……」
「她怎麼會諒解呢?」門口傳來洛夫諷刺揶揄的聲音。
「柴先生?」芬茵轉頭。
「一個連自己情感都不願承認的人,如何能夠諒解别人的情?」他說。
德岚紫眸噴火的迎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