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才猛然發現自己的右手中仍握著那塊剛剛擦拭過地毯的髒污抹布。
而悲慘的是,她赫然認出他身上所穿的竟是出自亞曼尼品牌的西裝。
亞曼尼是世界排名屬一屬二的男士名牌西服,一套最便宜都要台币幾十萬。
這下完了,她又做錯事了,而這錯事一件比一件還嚴重。
她突然覺得呼吸困難,眼前好似一片黑暗。
雖然僅隻是短暫的親密接觸,卻使得江子麒的心泛起陣陣漣漪,怔了約四、五秒鐘之久,一回過神就看見她脹紅著臉直盯着他的胸膛,下一秒竟血色盡褪,甚至他還聽見她急促的呼吸聲,怎麽回事?她的反應就好像要昏倒一般。
「小不點,你還好吧?小不點。
」大力地搖晃她的身軀,這才發現她的身子竟然是這般輕盈,江子麒為這個發現不禁皺起眉頭;她太纖瘦了,而這樣纖瘦的身軀能健康地生兒育女嗎?咦,生兒育女,他……他又想到哪裡去了?
範桃花好不容易拉回茫然昏眩的神思,卻筆直地看進一雙殷切擔憂的眸海中,這一刹那,她的心宛若被利箭射進心房,難以克制地狂跳與刺痛了起來。
「我……我很好。
」她連忙慌亂地低下頭。
她的心為何狂跳不止?而那刺痛的感覺雖然有點痛卻不是很痛,事實上,那一刻的刺痛帶給她麻麻的感覺,就好像有電流貫穿過她的心窩,雖僅是一瞬間,卻讓她的心為之悸動。
「是嗎?怎麽我覺得你好像在說謊,小不點。
」從她的舉動和言語他察覺出她在逃避他。
江子麒不解地看著她的轉變,他敢保證在她未親到他臉頰之前,她和他的相處氣氛一如昨日,難道是因為那不小心的親吻嗎?但那根本就不算是親吻,可她的逃避卻是事實。
思及此,他的心猛然像被針紮了一下。
「我沒說謊,我……我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不勞你費心。
」天呀,難道他也發現她弄髒了他的亞曼尼西裝?忐忑地擡起頭,他那宛若能看透人心的犀利眼眸讓她不安的心是更加亂成一團。
「聽到你這番話,看來是我多慮了。
不過你剛剛好像要昏倒的樣子,小不點,你真的沒毛病嗎?」或許她的不安是少女的害羞吧,她本來就是一個怯弱又很容易臉紅的小女孩。
「你才有毛病,我隻是……」他不說還好,這一說她真的又有要昏倒的感覺。
雖然他尚未發現她的錯事,但他總是會注意到的,因為她手中仍拿著那塊抹布,而那塊抹布還抵在他那套亞曼尼西裝上;她不敢随意輕舉妄動,深怕這一動而引導他的視線……天呀!單是送去洗衣店乾洗的費用就不便宜,假若污漬無法去除,那得用她多少個月的微薄薪水才賠得起呀。
「隻是什麽?」看她一臉快哭出來的模樣,江子麒有點被搞糊塗了。
她究竟是怎樣的女孩?通常他僅一眼就可輕易猜出他人内心的想法,唯獨對她卻沒啥把握。
這或許是因為她和圍繞在他身邊的人不同,因為她不知道他的真正身分,所以她能用平常人的心态來面對他。
一旦她知曉他的真實身分,她還會像此刻這樣同他說話嗎?
「我賠不起你的亞曼尼西裝。
」現實是殘酷的,而效法美國華盛頓總統承認砍倒櫻桃樹的誠實行為應該會好一點吧?連犯罪的人主動去警局自首都能獲得法官減輕刑責,她若幸運的話或許就不用賠了。
她期盼地想著,可對象是眼前這個愛捉弄她的讨厭鬼,她實在樂觀不起來。
「你的眼光挺好的,小不點。
」經她提醒,江子麒才看見那塊髒兮兮的抹布所造成的「成果」,他那套價值不菲的亞曼尼西裝似乎是毀了。
不過像這類的名牌服飾挂滿了他整個大衣櫥,所以毀了一件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但對一個普通人家的小孩來說,那就另當别論,正确的說法應該是糟糕透頂。
「郭先生,你這句話究竟是什麽意思?」他又來了,總是這樣答非所問的讓人生氣,這家夥就不能正常一點嗎?虧他生得一臉氣宇非凡的酷樣……嗯,如果他嚴肅一點,那神情還真冷哪;而他高傲尊貴的氣質,就好像那個素有冷血工作魔之稱的董事長。
她不禁打了個寒顫。
「你别誤會,我沒什麽意思。
至於這套亞曼尼西裝……你當然要賠喽,小不點。
」江子麒揚起嘴角淡淡地宣布。
「什麽!?」範桃花當場呆在原地,整個思緒全是賠償這兩個字。
「就讓你請我吃晚餐吧?小不點。
」她的臉色僅能用青天霹靂來形容,讓他真不忍心再捉弄她下去,江子麒忍不住大笑著說明。
「請你吃晚餐……」範桃花一怔,有點無法相信自己的幸運。
「不要啊,那我這套西裝……」
「我沒說不要!」他想反悔,這怎麽可以?她緊張地打斷他的話。
「那就這麽說定了,小不點。
」
「那你想什麽時候去吃晚餐?」和讨厭鬼共進晚餐,她愈想就愈覺得不舒服,無奈她不請他吃晚餐,這套亞曼尼西裝她哪裡賠得起?
「你是金主由你決定。
」
「那我要怎麽聯絡你?」
「告訴你的新上司,他會通知我的。
」
「新上司……」
「别忘了你的咖啡,小不點。
」截斷她的話,他好心地提醒她,然後大步朝著特别助理室走去。
接著身後響起她的驚呼聲,他不禁哂然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