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過爸媽這一關并不簡單,尤其還要他們幫忙替她保密,以及瞞騙高碩這一點更是不可能。
所以,她想她必須要将一切的事實都告訴他們,可是他們承受得了那一切嗎?
一切都是她的錯,是老天給她的報應,如果可以,她隻想一個人默默的承受那一切,不想連累任何人,包括父母,也包括高碩。
可是如果不把實情說出來的話,她走得了嗎?最重要的是,她說得出口嗎?
那件深埋在她心底多年的秘密,是她這輩子永遠的痛,一輩子也忘不了。
孩子,她是那麼的喜歡孩子、想要孩子,但是她卻又親手殺了她和高碩共有的孩子,在沒有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
是報應吧,一定是的。
因為就在她找密醫親手扼殺了她和高碩的孩子之後,她卻因而導緻不孕,終生無法受孕。
她狠狠的打了個寒顫,無法克制的顫抖着,即使她用雙手緊緊的圈住自己,仍阻止不了那從背脊寒到心裡的感覺。
這是報應,肯定是老天給她的報應。
無法生孩子,這樣的她還稱得上是一個女人嗎?這樣的她還有什麼資格可以嫁給高碩呢?她這輩子都沒辦法替他生孩子呀!
她是那麼的愛他,根本就不想離開他,可是她不能夠這麼自私,因為高家就隻剩下他一個兒子,如果他再娶一個不會生的女人,那麼高家的香火要由誰來繼承?更别提她還親手扼殺了他們唯一僅有過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
他們的孩子是男的,還是女的?她甚至連他的性别都不知道,才兩個多月大而已,她卻狠心的将他從她的子宮裡硬生生的刨掉。
開陽說的對極了,她是個魔女--下,是魔鬼,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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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還是什麼都沒說,季芛瑤一夜未眠的在清晨四點的時候,提着行李悄悄的離開了家。
清晨四點的天空仍是一片漆黑暗沉,街道上蕭蕭瑟瑟的,馬路上冷冷清清的,就和她此刻的心境一模一樣。
她仍然哭不出來,隻覺得心裡仿佛被人開了一個洞,又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掐住了一樣,早已經痛得麻木,痛得不知道要怎麼哭了。
她拖着行李木然的走向與出租車行約定的地點,然後坐上車朝中正機場直行而去。
清冷的街頭空洞得可怕,就像被世人遺忘抛棄那樣凄冷、孤涼,而她在過不久之後也會被遺忘吧?被高碩遺忘。
身體不由自主的打着寒顫,她空空茫茫的坐在出租車裡,空空茫茫的望着窗外的凄清街景。
眼前的街景雖然不似她記憶中那樣熱鬧擁擠,卻仍屬于她生長的地方,她想要記住這一切,因為她不知道這一離國之後,她何年何月才會再踏上這一片上地,何年何月才能再看到這裡的街景。
舍不得嗎?
難過嗎?
不想離開嗎?
她不知道,因為她的心空蕩蕩的,除了已經漸感麻木的心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物。
雨不知何時落了下來,濕了車窗,也濕了車窗外的一切。
她看着雨水沿着車窗不斷的滑落,反射性的伸手去摸臉,但那上頭卻仍是幹枯的一片,沒有淚水。
她恍惚的笑了,已經變得麻木的心痛,卻在一瞬間又變得清明了起來。
她閉上眼睛,拒絕再看車窗外的自然垂淚,因為她,沒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