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後衆人移至客廳,仆人端上茶水和點心後退下,清茶的淡香飄散在空氣中,令人神清氣爽,三人面前各放置清茗一杯,唯獨韓斂仁仍是一大杯溫開水,他微微挑動劍眉,略有不悅。
顧宗保凝視着女兒和韓斂仁,暗付着:他本來不想對外人提及此事,怎麼知道韓斂仁的态度讓他無法打馬虎眼,他活了大半世紀,居然會畏懼一個年輕人。
他輕歎了一口氣道:「我們顧家是靠收租維生,祖先留下一些微薄的田地……」
韓斂仁利眸閃着淡淡的光芒。
顧家的田地若可稱為微薄,台灣恐怕無人敢稱為地主。
「大概是有人打聽到我擁有台北鬧區的一小塊地。
我很不解,他們怎麼會知道那塊地是我的,我所有的田産處理事宜全透過信任的人去處理,這些年來,從沒有人為土地的事而找我麻煩。
「大概一個月前,有人透過關系要買那塊地,我再三的拒絕,那塊地是我要給女兒的嫁妝,怎麼可以賣?況且我們又不缺錢花,可是他們一直來煩我、吵我。
一個禮拜前,我……的一些産業也受到騷擾,甚至丢炸彈等等的動作都有。
說了不賣,還偏偏一再找我們麻煩,我其他的兒女都在國外……」顧宗保幹咳兩聲,沒臉說三個兒女玩瘋了,打十次電話會通一次就算幸運。
「隻剩下小女兒在台灣,怕他們找她的麻煩才會叫她回家。
」
顧宗保摸着頭歎氣,行事低調是顧家的作風,今日曝露在陽光底下,家人的安全不容他冒險。
「其實,我對于究竟是誰透露我們家的事也覺得很困擾,知道那些土地和房産是我們家的人并不多,能夠聯絡得上我的更是屈指可數,可是……他們居然可以找到這裡來,這個……」
「有誰知道?」韓斂仁蹙起眉。
「我的兒女不見得知道,就算是我,若不是有人提醒,我都差點忘了還有那塊地。
」顧宗保臉色有些僵硬。
「誰提醒你?」
「我的經理人,朱元清。
等等,難道你懷疑他?他跟了我三、四十年,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不會背叛我!」護友心切的顧宗保面紅耳赤的跳起來,多年的友情不可能因金錢腐敗。
「我沒說懷疑,隻是單純的問問。
」韓斂仁瞥向顧宗保激動的模樣,若沒真憑實據就污朱元清,一定會引起他們的反彈。
「喔!」顧宗保的态度像認錯的小孩坐回原位,頻頻搖頭歎氣。
「我考慮清楚了,就賣了吧,隻要家人平安就好,我剛剛已經打電話給朱元清,請他帶買家過來。
」
「要賣?」韓斂仁目光變得深沉。
「嗯!」顧宗保重重的點頭。
「縱使他們使出這種手段,你也賣?」劍眉蓦地一擡,韓斂仁十分訝異顧宗保如此縱容惡勢力的嚣張。
「不然能怎麼辦?我們是善良的小老百姓,沒本事跟混混鬥,也沒有本事跟他們抗衡。
」王幸亭心不甘情不願的道。
韓斂仁目光一轉,問道:「買家是誰?」
「好像叫什麼……飛鴻建設公司。
」
「飛鴻?」幽暗的眸底閃過一絲的魅光,他的唇角咧出笑痕。
「他們何時到?」
「下午三點左右。
」
韓斂仁立即起身往樓上移動,顧家人用不解的目光追随他離去的身影。
他不是說要商讨解決之道嗎?怎麼還沒開始讨論就走了?
「你去哪裡?」顧慈恩三步并作兩步,疑惑的追上前。
「睡覺。
」他低沉的答着,腳步不曾停緩。
她傻住,呆呆的望着如豹的身影在眼前消逝。
怎麼會這樣?
顧家三人張口結舌的互望着對方。
這算讨論嗎?
☆☆☆
兩輛黑色BMW威風凜凜開進顧家,八個人陸續從車内出來,經由仆人的領路,踏進大門。
朱元清領頭進來,六十多歲的他身着西裝,散發淡淡的書卷氣質,他謙厚的态度和顧宗保相同,一來便愧疚的往顧宗保身旁靠攏,眉宇中顯現出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