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她知道,自從宋懷煜死後,希玟沒一天好眠。
她敢打賭,希玟鐵定是天天哭着入睡。
有好幾個半夜,她到廚房找水喝時,都剛好看到在陽台上的希玟,每一次希玟都是落淚的模樣。
安慰了幾次後,希玟不再于半夜待在陽台。
她猜,希玟是索性躲在自己的房裡了。
“我就算瞎了眼也不會把你當成希岩,雖然他是你的寶貝弟弟。
我的好姐姐,算我拜托你好不好,偶爾承認一下你是個軟弱的人,沒人會嘲笑你,OK?你不需要那麼堅強。
”
希玟從面紙盒裡抽出一張面紙,拭淨臉上的淚水,露出微笑,淡淡的笑容裡有七八分勉強。
“我從沒說我很堅強。
”
“你不需要說,稍有知覺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你強撐着的堅強。
”
“我沒有。
”希玟辯解。
“好,那你說一句話,就說你需要人家安慰,因為你很傷心。
”
“我需要人家安慰,因為我很傷心。
”她完全是照本宣科,像個機器人被輸入指令,一個指令跟着一個動作。
“你真是無可救藥,連講話都不真心。
”茉茉的口氣,是一派拿希玟沒轍的模樣。
很快地,她又接着說:“看在你受傷慘重的份上,我不想逼你了。
要不要我陪你出去走走?”
“不了。
我想自己出去走走,好好想一想。
”
“那好,下午我幫你請假。
”
“不用了,兩個星期前我已經向公司遞辭呈,今天是我最後一天上班。
”
“為什麼?我怎麼都不知道?”茉茉激動得提高了說話的分貝。
“因為我不想面對别人的勸說,所以沒告訴你。
”
“你确定要這麼做嗎?你在公司做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升上副主任——”
“這些我都知道。
茉茉,我想換個環境,也許我需要一些新刺激,也許新刺激能讓我不再每天醒來時,都要質疑自己為什麼還要活着——茉茉,我不是堅強的人,從來就不是。
”
“大姐——”
希玟話裡的濃濃悲傷,讓茉茉霎時無言相慰。
若不是明了希玟與懷煜曾經共有的情感,若不是知道宋懷煜是個接近完美的男人,她或許會質疑希玟的悲傷究竟值不值得。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但如果辭職能讓你好過點,就辭掉吧。
說不定你換了工作,到了新環境、認識新同事,沒多久就會遇見新對象。
”茉茉隻能這麼說。
對于茉茉過多的浪漫“想象”,希玟僅是淺淺一笑。
新戀情?對她來說是太遙遠、太遙遠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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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職的第一天,希玟找了間咖啡館一個人坐了一上午。
沒什麼特别想做的事,她随手拿了份咖啡館裡的報紙,下意識地翻至求職欄,一眼就讓那個頗占篇幅的“特異”求職廣告給吸引住。
年薪五佰萬!
她又一次完完整整看了廣告内容,心底一道奇異的聲音催促着她,很怪異地,她竟想去瞧瞧到底是哪樣的“女伴”,能有年薪五佰萬?!或許,在她過度悲傷的生活裡,真的需要一點截然不同的刺激。
反正,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她還有什麼好在乎?!她很懷疑自己能像愛懷煜那樣再愛一個人。
去看看吧!她其實沒什麼好損失的,就算被錄取,她仍可以選擇要或不要那分工作,反正現在的她,也沒什麼多大的事得做,就當是一次難得的“社會見習”吧。
最後,她帶着“半無聊”的心态,抄下應征地址。
回到家用全身僅剩無多的幽默感,寫了封履曆自傳,抱着可有可無的态度到郵局寄出應征函。
寄了應征因,她轉頭不經意瞧見郵局隔壁正巧有間家庭美發院。
她摸了摸長及腰的烏黑長發,深思片刻,邁步走進美發院,決定剪掉長發,她突然想徹徹底底改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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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中,一男一女外加一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