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敲了門。
“進來。
”他低頭看着手上的履曆,沒打算瞧進門的人是誰。
不消幾秒,另一份履曆被放進他的視線内,疑惑的他終于擡起頭,才看見進來的人是小琪。
“這是第十一份履曆,昨天才寄到公司,本來我們決定不理它,可是我昨天晚上加班時,仔細看了一遍,決定把它送來,因為,你看看就知道了,裡面的照片,很像你桌上的。
”
小琪講了一串,為的是解釋,照封世繹平時對大家的要求,這種不在預算内的事是不被允許的,即使有非常好的理由。
可是考慮了很久,小琪決定即使不在預算内,還是要冒險,到底封世繹要做的不是平常事。
盡管不高興,但帶着幾分好奇,接過信封袋後,他仍是将照片由信封裡抽出來看。
震驚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看到照片的刹那感受,他從不知道世界上可以有如此相像的兩雙眼瞳、如此相像的兩個人!
久久、久久……
他忘了旁邊還有個小琪,連呼吸也跟着一并遺忘。
久久、久久……
在他心裡翻起洶湧的,是強迫自己不再時常想起的過往、是洛杉矶、是美國、是妍妍的死……
一旁的小琪,努力喚了幾次,才将封世繹遊蕩的心緒,喚回現實。
“董事長,你還好嗎?”
“嗯,沒事,幫我安排這些人明天面試。
”
“包括第十一個碼?”
“對,包括她。
沒其他事了,你出去忙吧。
”
當辦公室又回複到隻有他一個人的狀态時,他開始以近乎貪婪的速度,讀着她寄來的所有資料。
汪希玟身高一六五體重四七二十五歲碩士學位
碩土?
她竟有碩士學位?她知道他要應征的是女伴吧?
為什麼?
她可以有大好的前途,為什麼要應征這樣一份工作?
世繹皺緊了眉頭,他該覺得高興,因為汪希玟條件如此之好;他該覺得高興,因為江希玟像極了妍妍。
可是他渾身上下,找不出一絲高興的情緒。
當他望着照片,他有的是與高興恰恰相反的情緒!他厭惡她可以被錢收買、厭惡她像極了妍妍,因為妍妍絕不會讓錢收買。
然而,當他的目光跟随着她的自傳,一字一句移動時,他的矛盾情緒,稍稍有了回轉餘地。
“自傳”——我常想,它之于我的可笑性,正如同我之于命運的可笑性。
當一個人妄想能掌握命運,卻讓命運以輕率的态度開了個玩笑,人才能看透自己的渺小與愚蠢。
關于我的前半段生命,除了無力回天是我最大的感觸外,再沒其他值得大書特書的豐功偉業了。
撇開“命運”這個可恨又可惡的東西不談,“我”可能是個沒有太多顔色的人,這将是我日後渴望改善的缺點。
其他的,我想貴公司要的“女伴”,以我過去的就業經驗可能幫不上太大的忙,關于我的“經曆”,我自動省略了這部分。
不過坦白說,我不見得真的會接下這份工作,如同貴公司不見得會錄取我一般。
這點,我認為有先坦白的必要。
最後,我願意附注一項,嚴格來說,我算得上是個良家婦女。
世繹暗忖,她必定受了不小的打擊,才解釋得了這篇“有點怪異”的自傳。
照這篇自傳讀來,明天的面試将是他可以期待的。
不知為何,她的文辭撥撩着他好不容易沉靜的心,特别是那句——“當一個人妄想能掌握命運,卻讓命運以輕率的态度開了個玩笑,人才能看透自己的渺小與愚蠢。
”寫活了他失去妍妍那陣子的無力心情。
對于她僅用文字就能輕易影響他的狀況,他似乎是一點抗拒力也沒,大概是她那雙眼太像、太像妍妍了吧。
如果他想“公事公辦”,那麼最好從此刻開始,他先認真想想該怎麼做防禦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