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交戰,不曉得該不該跟他說。
可是不跟他說,又能跟誰說?大佑嗎?她歎息的搖了搖頭,湛黑的烏眸裡升起一股決絕。
“我最讨厭那種腳踏兩條船的人,可是現在這種情形,讓我覺得自己會變成我讨厭的那種人。
一邊是大佑的身體,一邊是大佑的靈魂,兩者讓我不曉得該怎麼抉擇。
我壓根就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我身上,如果任情勢繼續發展下去,我會連自己喜歡的人是誰都搞不清楚了。
”
“你會這麼說,是表示你對我有好感嗎?”
怡孜怔愣的瞪視那張笑容可惡的臉,被他說對了!
她窘困的别開他的注視。
“我也不曉得。
如果你是在自己的身體裡,我根本不會有這些奇怪的念頭吧。
但你是在大佑的體内,大佑則在你的身體裡……面對原本該合而為一、屬于我心儀男子的肉與靈,我像是一座不設防的城,隻能任你們攻城掠地了。
那種感覺實在是……讨厭!我想,你們要是不能在短期間換回來,我可能會先崩潰。
或許,我不該愛上大佑,我應該放下這段感情,這樣就不會再受苦惱了。
”
單铎禁不住要對她飽受折磨的困擾自責起來,事情演變到這個地步,他也有責任。
是他沒原則的亂放電,如果他有李大佑十分之一的君子,怡孜或許就不會這麼困擾。
然而,他卻情不自禁的被她純真的嬌媚所吸引,任性的采撷了不屬于他的甜蜜。
“我很抱歉事情會變得這樣。
可是……怡孜,你就沒有考慮過,萬一我和大佑換不回來,你可以選擇……我呀!”
沒預料到他會這麼說,怡孜表情驚愕。
“選擇你?!開什麼玩笑?你這個人……光抽煙這事我就受不了,何況你認為自己準備好定下心,守着一個女人過活嗎?你的靈魂是屬于風像星座的飄泊不定,而我和大佑都是土象星座的人,我們想要的是安定。
”
她該死的說對了!單铎備感挫折的歎着氣。
沒想到兩人不過短短相處了兩次,怡孜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
如果隻是煙瘾,他或許可以克服,然而生性風流的他,是不是能守着一名女子一輩子,連自己都沒把握。
“或許将來你會遇上讓你專心一意對待的女子,但那個人永遠不是我,我有自知之明。
”怡孜自嘲的笑道。
“有時候兩人即使有感覺,但個性不合也是枉然。
譬如吸煙者與不吸煙者的關系。
雖然以前因為工作的關系我不得不忍受煙味,但我讨厭煙味是不争的事實,要我忍受别人在我面前抽煙,對我是件極為痛苦的事。
要瘾君子不抽煙,對他而言也不好受。
最好的方式就是兩人别相處。
”
“你……”他眼中有抹難解的光芒,似在質問她為什麼這麼肯定,難道他們之中的一個不能做改變嗎?但他什麼都沒說,隻幽幽歎了口氣。
“你打算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得想想。
”她打開礦泉水,對着嘴灌了一大口,任冰涼的水液沁入她幹澀的體内。
或許,也該澆澆自己不清醒的腦袋,這樣說不定可以将所有事理個清楚,讓該斷的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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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嬸昨天來過,我想你應該知道這件事。
”
在怡孜來拜訪的第二天下午,大佑與單铎再度面對面。
後者在聽見前者的話後,眉間的皺折加深。
他原本想告訴大佑有關怡孜來訪的事,沒想到他會先擲出這個炸彈給他。
“她想幹嘛!”他語帶厭煩地問。
“她是你母親,你就不能多點尊重嗎?”大佑忍不住有氣。
“她聽說了你遭到雷擊的事,關心的前來探望,應該不至于多難理解吧?算算你們母子分離有十四年,她想你、念你——”
“我不希罕!”
“你怎能這麼說?”大佑正待發作,忽的發現他眼皮下的肌肉危險的跳動,一抹心痛躍入他的眼瞳。
“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麼誤會?是因為陸立和嗎?不管陸立和做了什麼,我相信表嬸完全不知情。
”
“她嫁給了他!”他一字一字的擲出心底的痛恨。
“你有沒有看過莎士比亞的《哈姆雷特》?”
“沒有。
”大佑摸了摸鼻子,他的文學造詣僅止于求學期間的國文課,以及推理小說。
“不過我知道故事内容,它曾經改編成電影,叫《王子複仇記》對不對?”
“大概吧。
”他心不在焉的回答。
“故事以丹麥王子哈姆雷特發現父親死于叔父手中,母親卻嫁給殺父仇人,展開的複仇為故事藍本。
”
“我明白了。
”大佑微微颔首。
“你之所以提起,是因為你和哈姆雷特的遭遇很像。
可是單铎,别忘了在你發現陸立和是殺父兇手之前,你也曾敬畏他、信任他,又怎能責怪一無所知的令堂呢?她不過是個被蒙在鼓裡、受到命運捉弄的可憐女人!”
“我不知道。
”單铎将唇抿成一直線,沉郁着一張臉。
“隻要想到她上了殺死她丈夫的男人的床,還為他生了一雙兒女,我就惡心得想吐,胸中的悶氣纏繞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