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短短的兩個月就能打進鷹幫的核心,單铎雖覺得不可思議,但以為是自己能力過人,完全沒想到他其實已落進别人設好的圈套裡。
那晚,他奉幫主的命令将一個小提箱送到基隆一家旅社給裡頭的住客。
他敲敲房門,表明自己是奉鷹幫幫主的命令而來,在得到對方的許可後進入房間,沒想到一進門就被一把手槍給指在太陽穴上。
他極力穩定心神,再次說明來意,試圖與身後看不清楚長相的敵人講道理。
對方回應他的是冷酷陰沉的聲調。
他永遠忘不了那種聲調,那種冷飕飕的聲音沒有絲毫的人氣。
“打開箱子。
”他說。
單铎依言打開,裡頭是一包包排列整齊的白色粉末。
他一看便知是毒品,心裡正對自己居然被人使喚來運毒感到懊惱,便聽見那人怒哼一聲,“殷老鬼在搞什麼!”
他語聲未歇,床頭櫃上的電話突然尖銳的長響一聲,那人發出難聽的詛咒,單铎利用他分神的刹那,使出引以為傲的身手想要脫離對方的鉗抽舊,但那人出手更快,沒有讓他發揮的餘地,槍口指向他腦門。
這次兩人面對面,四眼相望之下,單铎看清楚那人的相貌。
他有一張不怒而威的國字臉,五官極為粗犷,皮膚黝黑,眼睛像無垠的宇宙讓人摸不出底來。
不知是哪裡來的勇氣,他開口道:“如果不是你手上有槍,我未必會打輸你。
”
那人的眼睛突然閃掠過一抹近似幽默的光芒,他厚實的唇卻嘲弄的掀了掀,吐出冷冽的譏諷。
“可惜,我有槍。
”說完那句話後,那人快速掃了他全身上下一遍。
“你真是殷老鬼派來的?”
“沒錯。
”單铎極力隐忍住侵襲全身的懼意。
“他想害你。
”他冷冷地道,收回抵在他頭上的槍,動作敏捷的拿起床上的外衣披上,回頭對他說:“若要命就拿着那隻箱子跟我走,警察很快會闖進來。
”
“什麼?”
他沒有理會他,自顧自的走進浴室,在直覺的驅使下,單铎跟了進去。
發現浴室的另一邊牆竟有一道門,那人的身影在門口消失。
他沒有多想,亦步亦趨的跟緊他,進入另一個房間。
當那人帶着他從陽台的緊急逃生梯溜下暗巷時,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從房門口經過傳來。
是警察。
這意念進入單铎腦中,令他驚慌得像個做錯事不曉得怎麼善後的孩子。
倒是在前方引路的男子,神色從容鎮定,不現一絲作奸犯科的心虛。
眼前的情況不容他多想,單铎即使再鈍、再單純,也知道這時候要是被警方逮到,他跳進太平洋也洗不清。
手中的這箱毒品是不容分辯的鐵證,他除了緊跟那個男人外,别無他法。
那人帶着他在暗巷裡左拐右轉,穿過别人家的院子、後門,來到閃着霓虹燈的熱鬧商街,進入一家委托行。
等到兩人走進樓上的客房後,他開口的第一句不吓得單铎心髒險些停擺。
“你是卧底的吧。
”
“你怎麼知道?”他傻傻地問。
那人嘴角噙了抹莫測高深的笑,淡淡地道:“我從你的身手看出來。
”
單铎越聽越胡塗,難道卧底警察的身手有制式,可以讓人一眼看出嗎?就在他半信半疑時,那人或許是覺得他一臉蠢樣太過可憐,遞了罐冰飲給他後,自顧自地解釋起來。
“我與鷹幫并無交往,也從來不碰毒品的買賣,殷老鬼沒理由派人送毒品給我。
我正猜疑時,就接到眼線通知警察來的事,領悟到鷹幫此舉擺明是想陷害我。
本來氣得想殺你,可從你的身手看出你像是出自警界,我在想,鷹幫想陷害的人不隻我一個,還有你吧。
”
單铎聽了暗暗吃驚,難道是他露了底,被人發現了身份?鷹幫想借由這人的手除掉他,還是利用他除掉對方?而這人明知道他是卧底,不但沒殺他,還帶他到這裡來,又是為什麼?
正當單铎驚疑不定時,那人盯着他看的眼光像能洞悉謎團、看透他忐忑不安的心靈似的明銳。
單铎怔怔瞪視對方,那人突然道:“你可是姓單?”
“你……怎麼知道?”在他銳利的注視下,他連說謊的意念都不及生出,老實的招認了。
那人深深看他一眼後,歎了口氣道:“怪不得我覺得你面熟,原來是老朋友的兒子。
”
這下他真是吃驚不小,沒想到他竟認得他過世多年的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