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派西又開始暗地裡監視水姚,而且這回連龍非也沒放過。
他才不相信世上有這麼誠實可靠的人,他一定要找出他們的弱點,重新奪回自己的地位。
而這一晚,他終于找到了機會。
也許是好日子過久了,龍非和水姚的戒心不再這麼重,趁着半夜三更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溜出專供奴隸們休憩用的大通鋪,來到礁岩洞口,背靠着背坐着看海。
明月當空,冬曰将盡,大地又将迎來生氣勃勃的早春,但他們的臉色卻陰沉得像死了爹媽。
好半晌,他們誰也沒說話,隻是靜靜地坐着,各自歎氣,一聲又一聲。
然後——
水姚無忍不住開了口。
「告訴你一個壞消息。
」
「如果妳是要說這裡沒有無線電、沒有計算機、沒有任何辦法與外界聯系,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
」
「除非我們能想辦法上到陸地,否則我們絕對沒有辦法連絡任何一個人來救我們。
」
「但我們不是監工,沒有自己的船可以離開這片海域。
」
「就算用偷的。
我也不會開船。
」
「我會開船,但那些船都被守得緊緊的,單憑我們兩個,甭說偷到船了,多靠近幾步都會被打成蜂窩。
」
「難道我們要老死在這裡?」她想哭。
「這裡每三個月會有艘補給船來補充清水、食物,如果我們能想辦法買通其中一個人,或者弄點手腳讓他們幫我們把消息傳遞出去,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
「等三個月一次的補給船啊!」她扳着手指數了數。
「離最近一次補給還要一個多月呢!」
「唉!」他歎了好長一口氣。
「為什麼我們會這麼命苦?」她半轉過身子,抱着他的胳臂,眼淚真的滴出來了。
他能說什麼?除了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之外,他也沒轍了。
老派西在暗地裡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之所以沒聽完整是因為海風很大,而他們說話的聲音又時大時小。
不過這也夠他捉住他們的把柄了。
這兩兄妹果然不是好貨,居然想偷船溜走,老派西馬上告密去了。
他太興奮了,沒發現他離去後,身後那四隻眼睛原本黯淡的神采盡消,變得亮閃閃,幾乎可以媲美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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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斧頭一聽到老派西的告密,心頭是半信半疑的。
他知道老派西一直對龍非和水姚很有意見,覺得這對兄妹威脅到他的地位。
因此在他看來,這純粹是老派西的自私心态在作祟。
而且之前老派西密切監視水姚的時候,明明說水姚一切正常,怎麼這時候就改了說詞?這分明是自打嘴巴。
所以斧頭也沒連絡其他人,就獨自跟着老派西來到龍非和水姚看海的地方,靜靜地聽着他們兄妹的對話。
「大哥,你說,到底有什麼辦法可以跟外頭連絡?」想不到斧頭和老派西一到,水姚立刻說了句關鍵話。
「不知道。
」而龍非的回答也簡單明了。
斧頭心頭暗疑,他也是混過一方角頭的,自信有一番看人的眼光,難道這回真的走了眼?
他不再隐藏身影,筆直地走了出去。
「你們想對外連絡?」他悄悄地按住了腰間的槍,一旦龍非和水姚有任何不軌動作,他立刻收拾他們。
而老派西則在一旁偷笑着,等待這兩塊擋路石被鏟除掉。
然而他們作夢也沒想到,龍非和水姚居然一同站起來,對着斧頭深深一鞠躬。
「斧頭老大好。
」這也是兩兄妹見到二十三位老大必行的禮節。
也因為他們的恭敬,讓二十三位老大對他們很欣賞。
不過斧頭現在對他們卻起了些許戒心。
「你們還沒回答我的話。
」他的手指已經打開了搶上的安全栓。
老派西正滿心期待看見一場血濺大海的好戲。
但萬萬也沒想到,龍非居然想也不想就直接承認了。
「對啊,斧頭老大,我和妹妹正在商量怎麼給媽媽送信,告訴她我們已經安頓下來,還存了些錢,可以還先前向親戚借的人頭費了。
」
他話一說完,老派西的下巴殼就狠狠往地上一砸。
而斧頭則想砍人了,不過他的目标已經從龍非和水姚身上轉向老派西。
老派西吓得渾身發抖。
「斧頭老大,我發誓我沒有說謊,他們剛才明明不是這樣說的,他們說要讓補給船給他們傳消息、要找人來救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