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好話。
枉她之前還不計前嫌地照顧重病的他,竟落得這種下場,果然真應了那句“好心沒好報”的俗話。
她正要推門進去,他突然長手一伸,捉住她的手。
“我有話跟你說。
”
她被吓了一跳,許是沒料到這次他竟這般堅持。
“你想說什麼?”她抽回自己的手,不着痕迹地往旁邊移了幾步,離他遠一點。
“我在聽,說吧!”“到屋裡說。
”
“你的還是我的?”
“都可以。
”
她在心裡考慮了一會兒,最後決定還是到他家去的好。
因為若是兩人相談不歡,在他家她還可以一走了之;若是在自己家裡,總不能轉頭就走吧?就算下逐客令,但他要是不肯走,那就更難收拾了。
“到你家去好了……”
他點頭,開門讓她進來,自己則走到廚房倒了兩杯水。
然而當他走到客廳時,卻發現她還站在玄關。
“進來啊。
”他舉高手中的水杯。
“喝杯水吧,冰箱正好沒飲料。
”
她深吸一口氣,在心裡暗暗告訴自己:不管等一下他說再多惡毒的話,都要記着别動怒。
生氣容易老,搬來這裡不過兩個月,可是在他的毒舌攻勢下,她臉上的小細紋已經因為面部扭曲而添了不少。
上輩子造孽啊……
她搖頭歎氣,踏入客廳,撿了個離他遠一點的位子坐。
“坐那麼遠,怕我吃了你不成?”他将手中的杯子放在她的面前,用一種很奇特的眼神看她,看得她渾身不自在起來。
“先說好,話一說完我馬上走人。
”
他還是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隻是現在那眸子裡又多了些笑意。
氣氛好像有點詭異啊……
“喝茶啊。
”他居然笑了,語氣還親切的很。
果然有鬼……
她拿起茶杯,慢慢地啜飲着。
其實她并不渴,隻是若不借着一些動作來掩飾此刻她心中的不安,怕會被别人——當然是他,尤其是他看出了破綻。
她當然不會知道淩偉的心思。
一個月前,她幫了他一次,也是那一次,讓他開始察覺自己對她的感覺有了變化。
這一個月以來,他不動聲色,照樣和她鬥嘴、擡杠,然而感覺已從一開始的厭惡慢慢轉變為有趣。
他愛看她生氣的樣子,也慢慢了解,她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嘴巴上不饒人,其實卻是比誰都見不得别人受苦受難。
一開始,他以為她膚淺俗氣,現在才知道,她是個比誰都真性情的人,三年來波瀾不興的心湖,也因為她開始生出陣陣漣漪……
這樣的發現,他比誰都震驚。
自從三年前子绫走了以後,他再沒有對任何女人有過興趣。
女子在他眼裡和花草藍天一樣,不過是背景,更是麻煩的代名詞。
他以為自己會這樣一直為子绫等下去,直到老死……但是她出現了。
為了看看自己是一時情迷,還是真的對她有了感覺,他刻意用一個月的時間來讓自己冷靜深思,并且保持原來的态度對她,可是,一個月過去了,他發現自己愈來愈喜歡和她鬥嘴,更愛看她氣得滿臉通紅卻無計可施的模樣……世事果真難以預料啊,不是嗎?
既然弄清楚了心意,也該是他進攻的時候了。
一杯茶喝到了見底,仍不見他有開口的打算,她開口問:“你不是說有事要說?到底是什麼事?”“我還在想。
”
一手支着下巴,他默默地看着她,像在思量些什麼。
就在她覺得這種沉默讓她沒有辦法忍受,想要告辭時,他終于慢慢開口了:
“上次多虧了你。
”他兩手交握,對她微微一笑。
“如果不是你,我恐怕會昏倒在路旁,再不然就是被送到急診室。
”
都這麼久的事了,他還提起來幹嘛?反正狗咬呂洞賓也咬過了,現在才來表示謝意會不會太遲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好像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她忍不住譏道:“我都不太記得了,難為你還沒忘。
”
他對此并不以為意。
“就是因為如此,我更應該向你道歉和道謝。
”
她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調整自己的坐姿。
“不……不用了。
”
奇怪了,他今天是不是吃錯什麼藥了,怎麼突然變得斯文有禮起來?這不是她習慣面對的那個人,她所習慣的淩偉應該是粗魯的、無禮的,不是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最最讓她奇怪的,是他的眼神……從頭到尾,他的目光幾乎一直鎖定在她身上,不曾稍離。
他在想什麼?或者該問,他想做什麼?她不喜歡他那種眼神,好算計啊……她本能地想要逃。
“我要回去了。
”她站起身,指指自己的表。
“時間不早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
這種奇怪的氣氛讓她覺得很不安,尤其是他臉上的笑容……從她認識這個人以來,他就沒給她好臉色看過,這種親切的笑容隻有除了她以外的人才有資格擁有。
而今,他竟對自己笑得這麼燦爛?
肯定又想到新招數對付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