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我收到“東日”聘任信函,信中注明要我星期一便去上班。
手裡拿著信函,邊耙耙頭發。
該不該去呢?
這成了我這一個小時内最大的難題。
遠流不會公私不分,至少這點感覺,我是有的,隻是,要是日後朝夕相處,我怕對遠流不好,他那個人很死心眼。
而且,看那天他與人事經理高先生那麼平行式的對話,我敢斷言遠流在“東日”的職位不低,假若哪天他喜歡男人的事情暴露,可就不是什麼好事。
遠流對我一直很好,我不想害他。
但……我環視這間公寓的價值,若不去,就供不起,而且我愛極了這裡的環境,竟有點想買下的打算,是有筆存款,不過還差了些錢。
籲了口長氣,我想——“還是去吧,對不對呢?凱撒!”
凱撒——一隻阿拉斯加的雪橇犬,名稱取自因努伊特民族——馬拉缪特,也就是哈士奇會看上這住宅,也是因為這裡能養寵物。
“嗷!”凱撒似在回應我。
我摸摸它的頭,一個人的确太寂寞了。
我怕冷、怕寂寞,卻又厭惡被束縛,于是,我留下凱撒。
不知怎地,看見凱撒,我會想起遠流。
凱撒的忠心,會使我聯想起遠流望著我的那一雙眸子,深邃又癡情,欺!
打從我二十歲起,我那對早巳離異的父母認為我已經有能力自給自足,便各自給了一筆錢後對我不聞不問,完全不在意我的生死。
我一直都清楚他們是政策婚姻,他們根本不愛彼此,也不愛我。
我——是第一個被犧牲的。
說我不恨、不嫉妒,是騙人,不過随著時間拉長,又看盡人間冶暖,現在的我個性比較好些,會希望我的弟妹們能活的比我幸福,期望他們的父母别再離婚。
即使我是最不幸福的那一個,我也不會要求所有人都要跟著我不幸的腳步——思,忘了是誰跟我說的,總之,這句話我始終記得。
或許是因為切中要害吧!若人人皆不幸,也無法讓我的傷口愈合如初。
“楚……”
會那麼喊我的,除了遠流外,另一個是我的異母異父弟弟——江日堂。
家裡溫暖不待,成天往我這窩,當然隻有冬天以外的日子我才讓他住下。
父親也交代,江日堂的叛逆期來得晚,考完大學才開始出現叛逆,希望我幫他多注《思。
“跟你說了多少次,好歹在法律上,我是你大哥,喊我一聲,你不會吃虧。
”
我的父母在我十九歲時正式離婚,在戶頭上的名義我是跟著父親。
那時才知道我多了兩個弟弟,一個是異父異母的江日堂,一個是三歲同父異母的魏棋海。
江日堂吃的、用的,都是我張羅,我算是對他仁至義盡,讓他尊稱一聲大哥,我受得起。
江日堂身高約一八O,比遠流矮些,一張臉孩子氣頗重,就算是整個人偎在沙發上,手裡還拎著一個史奴比抱枕,也不會有人覺得不妥,反而略帶些童稚的天真還讓一些大哥大姊疼死了。
雖然我很清楚他絕對回不到天真的年代,但偶爾我仍是滿心希望他喊我一聲大哥,畢竟,和我有血親的弟妹們,一個才八歲,一個在澳洲的産房裡。
遠水救不了近火,不無小補,可,江日堂從沒這麼喊過我,真令我傷心,我真的很疼他、關心他,自認是個好哥哥。
“我餓了!”
瞧!又是一副吃定、賴定我的表情,好像我不救他,就對不起全世界。
“沒看我在忙嘛!自己弄吧,有晚上剩下的,拿去電鍋蒸一下。
”我推推眼鏡,不理他了。
明天要上班,我正在苦讀“東日”的情報。
我背對江日堂,直到他的體溫靠近我,并伸手指著電腦螢幕。
“你在看什麼?”
除了固定的親密舉動,我不太愛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