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被騙了!」司機蓦地出聲喊。
「水源路那一帶曾經發生過大火災,燒死了好多人,冤魂盤聚,是塊兇地。
而且還聽說,當年引發火災的是個小男孩,他在玩火,不小心把自己的父母都燒死了。
」
「嗄?!」
「真的!」他繪聲繪影的說:「後來那一帶就不太有人敢進去住了,大家都說那裡的冤魂太多。
我想,妳父母搞不好也是被那塊地的煞氣害死……啊!對不起呀。
」
「欸。
」曉浣牽唇一笑,小臉慢慢凝重。
水源路原來還有這樣一段故事。
姑且不論這故事是真是假,許少哲怎麼會挑中這麼一塊地方來做實驗?尤其,他不是日本人嗎?
「小姐,走進去就是水源路了,路太窄,車子開不進去。
」
「沒關系,我就在這裡下車好了。
」曉浣了解地說,付了車錢下車。
她在路邊站定,猛地一陣冷風吹來,她蹙着眉攏緊外套。
路燈暗淡,加上這陣刺骨寒風,還真有點陰森森的感覺;又有剛剛出租車司機那段描述,曉浣心下有些發毛,幾乎想幹脆回家算了。
可是如果她就這麼回去了,日後想再到這裡來,恐怕難若登天。
而且,說不定她真能找到許少哲正在研發中的除皺抗氧護膚精華第二代……
總得試試!曉浣決定地握拳,她已經沒辦法再這樣夜夜重複惡夢了!
「管它,反正都來到這裡了,至少也參觀一下他的實驗室。
」她喃喃地替自己打氣,開始舉步向目标前進。
一隻空罐被風吹得咕咚作響,撞上巷道旁兩扇殘破得東倒西歪的門,曉浣愈走眉頭愈皺,心頭不禁生起了深深的疑惑。
這個地方根本已經殘破到杳無人煙,加上地處偏遠,隐在支道小巷裡,以許少哲一個旅居的外來人,怎麼會找到這種小地方做研究?
他是特意找的,目的就是避人耳目吧?所以青微說得對,他根本不曾得到授權,他說的話全是騙研研的。
曉浣的心思又兜到蘇儒熹身上。
儒熹說許少哲這個人不簡單,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老實說,儒熹看人的眼光極準,處事冷靜果斷,加上超強的工作能力,又懂得自制自持,物質欲望不高,品德學識雙修,而且他身高近一八○,長得又俊俏有型,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新好男人……她愈想心愈怕,忍不住加快腳步,最後在小巷裡奔跑起來。
一定得找到除皺抗氧護膚精華第二代!她不能失去儒熹,絕不能!
終于,她氣喘籲籲地停在那座漆紅色的鐵皮屋前。
其實那已經不算鐵皮屋了。
經過爆炸和火焰的焚燒,這棟屋在風中顯得搖搖欲墜,連鐵皮屋外表都焦黑了。
曉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碰那扇門,門屝應聲而倒,發出砰然大響,把她結實吓了下,忙左右看了看,
「呼!還好沒有人,真吓死我了。
」她嘀咕道,小心地移動腳步走進屋内,屋内好似被子彈掃過般髒亂,風從那扇爆破的窗戶灌進來,室内甚至比室外還冷,瞧看這景象,曉浣的心就先涼了一半。
「天啊!」就算真有什麼精華液,也早就屍骨無存了吧!她歎着氣,想轉身出去,眼角餘光突然掃到某個發光的物事。
那是一間美輪美奂的房間,至少曾經是。
月光柔和照在室内米黃的地闆上,微微發亮,床上那套粉紅玫瑰床罩組淩亂得有些引人遐思,好象曾對有情人剛在上頭纏綿過一回。
雖然有些蒙塵了,但這間新房卻完全看不到祝融肆虐的痕迹,還保留着當時那份浪漫和甜蜜。
這應該是許少哲為研研準備的房間。
曉浣由地上撿起同款的糖果枕,慢慢拍去灰塵。
從這間房間就能看出,許少哲不僅善于研究女人用的化妝品,對捉摸女性微妙的心理也挺有一套。
「難怪研研會為他神魂颠倒。
」她輕輕搖頭,把枕頭放到床中央,想想又拿起來。
許少哲不在了,研研應該會想留下一、兩件東西作為紀念吧?這隻精巧、美麗的糖果枕也許正适合。
她忖道。
輕輕離開卧室,順手把門又關上。
别人的甜蜜小屋,還是不打擾得好。
「可是我今天就一無所獲啦,虧我還大老遠跑到這裡來,唉!」曉浣唉聲歎氣地往外走,手裡抓着那隻糖果枕東甩西甩,直到走離鐵皮屋好一段距離她才突然想到,可不能讓研研知道她曾經來過這裡,那她帶出這隻糖果枕有什麼用?
「又不能拿去給研研。
哎呀,我真是自找麻煩!」再拿回去放?曉浣嫌惡地皺眉,說什麼也不想再走回那間陰森森的鐵皮屋。
「算了,就拿回去,頂多重新換個外皮,做成布偶之類的再送給研研。
」她決定地想。
做家事、縫補這些手藝她一向拿手。
「就這麼辦。
」她對自己說,走到大馬路上去招出租車。
風依然呼呼地吹。
而在曉浣離開後約半小時,有條一身黑衣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摸黑進入水源路七巷的鐵皮屋。
他熟練地在滿地碎玻璃的實驗室内穿梭,很快便打開那扇剛被曉浣開過、通往玫瑰房的門。
蒙頭蓋眼的眼睛四下亂掃,卻找不到他要的那隻枕頭。
怎麼可能!黑衣人狂亂地撲到床上,粗魯地拉扯那些精巧暖和的枕頭,棉絮在空中随風飛舞,間或夾着他暴怒的嘶吼聲。
「沒有!沒有!沒有!誰?是誰拿走了?!」嘶喊聲突地停止,他神色木然地翻動身周的枕頭殘屍。
「……沒有糖果枕。
」喃喃地扯出嗜血殘忍的笑,咬牙一字字念道:
「車、研、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