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否認這件事的的确确發生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他眯起眼,看她不自在地脹紅了臉,不悅的情緒稍稍舒緩了一些。
她别過頭。
是啊,是不止一次,上次他把她一個人丢在旅館的房間,這次一醒來就忙着撇清關系。
「是發生過,但也被你撇清了。
」她揚起下颚,倔強地迎上他的眼神。
嚴睿熙無言了。
他對阿星撒謊的時候,隻想到自己的立場,忽略了她的感受,這是他不對。
他不想要她這麼生氣、不想要她對自己這麼失望,可是現在他什麼都說不出來。
見他沉默,不辯解,也不多說什麼,黎玫歡也不想再與他争論下去。
争執讓她心煩,他們兩個人到底有什麼問題,清醒的時候不能好好相處,不清醒的時候都在床上。
算了。
她站起來,越過他朝浴室走去。
在浴室門前,她頓下腳步。
「時間不早了,等會兒還要上班,你請自便吧。
至于昨晚……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錯誤,你也不必一直放在心上;相同的,我也是。
」
錯誤?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錯誤?
望着她消失在浴室的門後,嚴睿熙的臉陰沉得徹底。
她竟然這麼說?!
嚴睿熙繃着臉,彎腰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一穿回身上。
她黎玫歡算什麼,非要他接受她那套該死的「一場夢」說法,非要他忍着她的脾氣,學她那樣灑脫嗎——
他為什麼要這麼在乎她說的話呢?
一直以來,他曾在乎的女人,就隻有蘇欣茜而已。
蘇欣茜是一陣溫暖的微風,跟她在一起,隻覺得平靜、舒服。
而黎玫歡,她是一簇火焰,在她身邊,必須自己小心不被灼傷。
但,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火花讓人睜不開眼卻又深深吸引着他,想投入其中,想與她一起燃燒,即使最後成了灰燼也沒有關系……
嚴睿熙一怔。
這代表着,她已經在他心裡了嗎?
從那天之後,黎玫歡覺得自己好象又回到了幾個月前,初識嚴睿熙的那一天。
他不再用那種複雜的、莫名的眼神看着她。
他根本就不看她。
每每在走廊上、會議上,他們偶爾眼神交會,他的态度總是冷得像冰,幾乎要凍傷她了。
從前的她隻覺得莫名其妙,可是現在,他的漠視讓她受傷。
撇開他的态度不談,最近,他甚至在公事上頻頻找她麻煩,譬如此刻。
嚴睿熙的秘書拿着她昨天才呈上去的廣告DM草稿,面有難色地說:「黎經理,嚴經理說……這個不能用,統統要重做。
」
黎玫歡聽了,倏地瞪大眼,不敢置信。
「什麼?!重做?」第二次……已經是第二次這樣了。
「對……對,嚴經理說的。
」秘書哭喪着臉,在心中一遍遍哭泣:是嚴經理,都是嚴經理,不關我的事啊……
黎玫歡頻頻深呼吸,稍微控制住激昂的情緒。
「理由呢?」
「嚴經理說,版型太老舊,消費者看久會膩;開本也太大,消費者不好拿;裡面的字體不夠大,消費者要用放大鏡才看得到……」秘書每說一項,黎玫歡的臉色就越沉,到後來,秘書根本不敢再繼續轉達。
「我知道了。
」她沒多說什麼,伸手拿回草稿,揮揮手要秘書去忙,不必在意她。
秘書松了口氣,連忙問人。
黎玫歡坐在位子上生悶氣,懷疑他蓄意找碴,拿一些不是理由的理由,來增加她的困擾。
好吧,也許他是真的有意見,那麼大可在會議上提出來讨論,要不就當面讨論,沒必要請人轉達!而且那些批評怎麼聽都讓她覺得可笑!
「啪」地一聲,她把手中的鉛筆硬生生折斷。
她不想在這裡生悶氣,還是去洗手間洗把臉,冷靜一下吧。
無巧不巧,黎玫歡正往洗手間前進之際,嚴睿熙恰好迎面走來。
他剛剛上頂樓的辦公室向董事長做完簡報,手裡還拿着一堆文件夾,才剛步出電梯,就看見她。
他臉色一沉,很快地别開眼,不願多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