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載客的車過來。
可來這樣豪華昂貴大酒店的客人,多半不會乘廉價出租車。
董丹現在離那矬子隻有幾步的距離。
他很想對對方說,喂,你還有一場應酬要趕去?董丹現在學會用“應酬”這個詞代替吃宴會或其他的活動。
然後就是掏出他新的名片,自動朝對方亮一亮他的新發明,以宣示版權。
他确定矬子立刻就會明白了。
雖然他又矮又醜,但看起來并不笨。
或許董丹可以放下他的戒心,公開交換心得,交流各自在各大宴會上悶頭暴吃的經驗,這樣倒可以互補不足。
為什麼不呢?說不定他們還能就此交上朋友,成為同行。
董丹在心裡盤算着要如何開場,從此建立他們不尋常的同志關系。
這時一個背着各式攝影設備的人推門走出來,拍了拍小個子男人的肩膀。
“我滿世界找你。
”攝影師嗓門挺大地說。
“我想問你,我拍得那張相片你滿意不滿意?”
“北京周刊上用的那張?”
“啊。
”
“我覺着……”
“他們打電話來跟我要照片,說馬上要上你那篇稿子。
那時候已經都晚上九點多了。
”
“我知道。
”
“就跟他們腦筋一熱,才他媽想起要用照片!……”
“有什麼辦法?這些編輯們都這樣,永遠弄不清他們的取舍标準。
”
“我給了他們十張照片,最後他們挑了最不說明問題的。
”
“他們也無奈,其他的九張,肯定上頭不讓用。
對于領導們,隻要沒有好事的記者去挖新聞,AIDS乞丐這檔事就根本不存在。
”
董丹在一旁聽着,不自覺一張嘴傻張着老大——這矬子原來不是冒牌記者。
那攝影師有車,要送矬子一程。
他把車子開來的時候,矬子看見了董丹,招呼着邀他一起上車。
他肯定早就察覺到董丹在他身邊。
他說他們可以載董丹回他住的地方。
多謝,但是不麻煩了,隻要載他到下一個地鐵站就可以了,董丹說。
他腦中一片空白,跟着鑽進了車子的後座。
車子在蒸騰的熱氣中上了路。
攝影師抱歉地說,空調壞了。
車窗被搖了下來,熱風頓時轟然而入。
天氣真是熱呀,小個子男人說道。
沒錯,真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