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去拘留所嗎?他們會把她送進監獄,跟小偷和殺人犯關在一起嗎?他們将要給她冠上什麼罪名呢?在魚翅宴上白吃了一頓?不知道她的腦筋夠不夠快,她可以辯稱她是要去參加另外一個酒宴,去吃婚禮喜酒,結果她沒弄清楚,吃錯了酒宴。
有什麼大不了的呢?本來吃錯宴會的事就常常發生,誰叫他們有這麼多宴席。
他們一定是從那次魚翅宴之後就一直在跟蹤她。
可是他們為什麼不在打擊掃蕩運動期間,在逮捕其他十六個宴會蟲的同時,也把她抓起來?
“我才不怕跟你走咧!”小梅大聲地說。
她似乎不明白事情有多麼嚴重,還是用她鄉下姑娘擡杠吵嘴的那一套。
他們家鄉村裡的小夥子和姑娘都喜歡玩鬥嘴遊戲。
“不過放我回來的時候,你得用大奔馳送我。
”
“沒問題。
”那男人朝周圍人看一眼,意思是别跟她一般見識,因為他們都是腦筋正常的人。
“勞斯萊斯行不行?”人群裡一個男人問道,同時對着圍觀的人裝出一個逗笑的表情。
“不行,比奔馳便宜的車都不行。
”小梅道。
群衆們全都爆笑起來。
“勞斯萊斯要貴多了!”另外一個男人高聲說道。
“你領導還得給我寫封道歉信,說他冤枉了我,給我賠不是。
”小梅說。
“行。
”那便衣警察應道。
“要是他的領導是文盲呢?”一個女人問。
衆人又笑了。
在這種場合,大家一逗就樂了,笑話的點子層出不窮。
他們會對她施刑嗎?她會不會夠聰明,不打就招?董丹很後悔把她牽連進來。
她過去的人生幹淨簡單,又那麼開心。
假如她并不知道她的生命存在着什麼樣的空白,那她就無需去填補,她的滿足就是真正的滿足。
“你領導要是不寫道歉信,就得給我擺一桌壓驚酒。
土匪冤枉了人也不會白冤枉,也得請客賠罪。
”小梅說。
“在北京沒這事兒。
”有人道。
董丹推擠過人群,想在他們上車前,把他們擋下。
便衣的車子停在一個被拆了的小鋪後面,擋風玻璃在陰影裡不時閃動一下,看起來十分險惡。
“喂,你上哪兒去了?”董丹向前一步,一把抓住小梅的肩膀問道。
“我到處找你!”
小梅看他的表情,仿佛他也是剛剛圍觀的人之一。
“手拿開!”她說。
他從她的眼睛裡讀出她的意思:“你怎麼還跟着呢?”
“咱們回家吧。
”他輕輕把她拉近身邊。
“你是誰呀?”她嚷嚷道。
她想說的是:“沒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