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了?”
“上午十點二十。
你很快就會發現,時間對你已經不再有什麼意義。
”陸警官越發顯出哲人的素質。
“是沒意義。
”現在對我有意義的隻有一件事,就是小梅拿到的化驗結果,而我就是她肚裡那個小東西的爹……
“你再這麼跟我磨叽,沒你的好,知道嗎?”
“知道。
”我還知道我臉上的微笑讓你不快活。
可是我敢打賭,如果你的女人告訴你你快做爹了,你肯定也會跟我一樣,覺得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了。
“咱們這審訊要是老沒進展,有你屁滾尿流的時候。
”
“警官,能說的我都說了。
”
“你等什麼呢?等那個老畫家來撈你出去?别妄想了。
以為寫了一篇什麼玩意兒吹捧他,他就能救你?你還真以為自個是個記者?”
董丹靜靜地坐着,雙手放在膝頭。
我才不要當什麼記者,專找一些倒黴蛋兒去挖掘他們的倒黴事迹,記者幹的就是這檔事。
沒人能救老十這樣的女孩脫離苦海,就像沒人能擋住飛蛾撲火。
她們拿自己也沒辦法,因為這就是她們的天性。
我幫不了她們,要幫隻能讓自個兒心灰意懶。
“你以為你東寫一點、西寫一點,就能管自己叫記者了?就能騙吃騙喝混到死?做夢!”
董丹望着他。
我早就不再做記者夢了。
我難道還想再去找陳洋,哄騙他幫我發那篇關于白家村的報導?連陳洋不都得求助那個有當官老爸的晚輩嘛?近來好些事情讓我惡心。
那小夥子睡眼惺忪地答應幫我發表文章,這事兒也讓我惡心。
我還惡心自己千方百計地想成為那些我根本不了解的人。
我從來不懂他們為什麼喜歡我、讨厭我。
我再也不想費勁假裝聽懂他們的話了。
“你還有哪些同夥?”
“啊?”
“别給我裝蒜!”陸警官咆哮起來,把他的筆朝董丹扔過去。
董丹沒躲,讓筆尖在他穿着去赴人體宴的襯衫上當胸留了個“彈着點”董丹對着襯衫前襟上的墨點打量了一會兒,然後才蹲下去,伸出他的長胳臂把筆撿了起來。
“别動!”
他不動了,縮回手,面朝前方坐正。
他的動作誠懇,又聽話,是個訓練有素的軍人;或者是條好狗。
“你得供出其他宴會蟲,還要法庭上作證。
”陸警官道,“我知道你們這群混蛋都互相掩護,團體行動。
咱們不妨做個交易,你供出兩個同夥,我們就把你的刑期減掉一年。
”
有那麼個瞬間,董丹眼睛一亮。
這位警官隔着這張審訊桌閱曆了太多人,早已經是半個心理醫師,他立刻注意到董丹眼裡那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