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瘋了才會有這種幼稚可笑的舉動,她與一座山談論感情關他屁事?他幹麼神經病似的放火燒山?這真是沒道理。
一直以來,他不都是以自身利益為第一考量?燒山對他而言又不見得有什麼實質利益,他幹麼這麼做?再說,他管卓蓮的感情做什麼?她與他又非親非故。
莫非他在乎她?在乎她有什麼好處?他既不可能占這種黃毛丫頭的便宜,她更不可能因此給他億萬财富,那在乎她根本毫無利益可圖。
他今晚真是瘋了才會花費這些工夫在無利可圖的事上。
但,明知這一切反應毫無意義,他的心為什麼就是潇灑不起來?
“别裝那種臭臉色給我看。
”卓蓮氣死了,才說他一句,他居然擺出一副癌症末期的陰郁表情。
“你敢真的放火燒山,我這輩子跟你沒完沒了!”
“怎麼個沒完沒了法?”天辰的心情低落得不得了,他打算破例與她吵個天翻地覆。
“我就是要燒山,你奈我何?”說着,掏出了整盒煙來,邊走邊點,邊點邊丢。
“白天辰!你這個可惡的大惡魔!”卓蓮隻能尾随其後,邊忙着滅火,邊拿殺死人的眼神瞪他。
“怎樣?當滅火器很有成就感吧?”白天辰對她讪笑,她真是純真得太可笑了,生氣盎然的草叢,怎麼燒得起來?沒知識也要有點常識嘛。
“世上就是有像你這種沒有環保觀念的人,才會濫墾濫伐、亂丢垃圾、亂丢煙蒂;就是有像你這種制造空氣污染、破壞水土保養的人,生态才會失去平衡,大自然才會不自然,地球才會漸漸衰老腐敗。
你有沒有聽過‘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這句話?它的意思就是……”卓蓮正要發揚“環保科”之長才,怎奈被天辰搶了白。
“沒有皮怎麼會有毛。
”天辰輕易地一兩撥千金。
雖然她閃閃發光的表情、熠熠生輝的眸子非常吸引人,但那并不表示她可以把所有罪名栽贓給他。
“你是不是要告訴我說地球毀滅時,罪魁禍首就是我,就是這根煙?”他又丢了一根。
卓蓮賞他一記白眼。
“事實就是如此,如果不是有你們這些煙——”
“森林不會大火,空氣不會嚴重污染。
”天辰順口就接,自然得像早就有了相當的默契。
他又截她的話!卓蓮氣炸了,腳一擡就往他的小腿踹去,自己再拔腿快溜。
像個偷襲大人的小孩。
“哎喲!”痛覺還沒傳到天辰的神經,卓蓮居然發出慘叫。
“偷踹到我,也不用高興得去跳山溝吧?”看她跌在山溝裡的樣子,不難判斷她是樂極生悲。
“臭白天辰、死白天辰,難道你看不出本小姐跌傷腳了嗎?”該死!是哪個該死的家夥在山溝上放那麼多雜草,害她跌得慘不拉叽,又傷到她美麗的腳。
四周烏漆抹黑,也看不出到底傷得怎樣,是不是血肉模糊?
“那不關我的事吧?還是要我恭喜你?”天辰一臉“他母親忘了生同情心給他”的表情。
卓蓮又氣鼓了腮幫子。
“你還是快滾吧!”省得她在痛死之前先被他氣死。
“這可是你說的,”天辰促狹地說。
“小生隻好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既打躬又作揖,仿佛得到天大的恩賜,然後自顧自地往下山的方向走。
“不知這山裡有沒有狼或饑餓的山豬之類的動物?”臨走之前,他故意留下這句話,把卓蓮吓得全身發抖、牙齒打顫。
“白……天……辰……”她的耳邊仿佛有一聲緊似一聲的狼嗥,而原本悅耳的風聲,頓時陰風慘慘、鬼哭神号,美麗的夜晚變成了凄厲的恐怖之夜。
“白……天……辰……”她連聲音都是抖的,眼淚早就在眼眶裡打轉。
“你不是叫我滾嗎?”天辰并沒有走遠,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她一個女孩子在危險的深山中,他隻是想捉弄、捉弄她,看她懂不懂害怕為何物罷了。
卓蓮被天辰靠近時那有如鬼魅般的身影吓得失聲尖叫,在聽到他的聲音後,才知道他去而複返,警戒心一松懈下來,她的淚撲簌簌地也随之掉了下來。
她強抑淚水,倔強地說:“是啦!你為什麼不滾!”她氣他吓她,更氣他看見了自己狼狽的一面。
“為了救你,我不能滾。
”他抱起她,動作中有無限憐惜。
呵!他會心疼她?當她蒼白的臉、無助的眼神、迷的淚眼躍入眼簾,他的心居然有如被刀剮針紮般,疼得滴出血來……
“快滾啦,你這個沒心沒肺、沒血沒淚、沒情沒愛、沒同情心的大壞蛋!”她嘴裡把他罵得十惡不赦,雙手卻把他摟得死緊,怕他又棄她不顧。
天辰完全沒把她這小妮子心口不一的話聽進去,隻是驚訝她在他懷裡的感覺竟是如此真實,好像能因此填補他生命中天生的不足。
他心中掠過一抹異樣的感覺,好像突然發現了這世界的美好,突然覺得自己蘇醒了過來……
唉!男人的擁抱不是都很惡心、可怖的嗎?怎麼他的懷抱這麼溫暖、舒服,讓她很難再罵下去?算了,她好累,讓她在這溫暖的懷抱裡先睡一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