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去。
”
“真的不去?”
“不去。
”唇邊吐出斬釘截鐵的拒絕。
“好吧,随便你。
”導師瞪她一眼,接着轉頭望向在學校一直以聰明美麗又乖巧聞名的模範生班長,“那班長去好了,是難得的機會啊。
”
“真的嗎?我可以去?”
“當然喽,老師本來就想推薦你……”
她默默看着一老一小兩個女人交換着燦爛的笑顔與愉悅的對話,一股濃厚的厭惡感蓦地攫住她,她嘴角一揚,帶起淡淡嘲諷弧度,纖瘦的身子則往後一旋,飄然離去。
沒想到才剛剛轉過回廊,号稱校花的班長葉心穗便追上了她。
“真可惜啊,殷水藍。
”葉心穗開口,嗓音輕輕柔柔,“參加科學夏令營這麼好的機會,你竟然不能去。
”
她冷然瞥她一眼,“我不想去。
”
“是不能去吧?葉心穗回望她,唇邊泛起了然微笑,溫柔的嗓音淡淡蘊着嘲弄,“我知道你暑假的時候還得打工。
”
她不理她,加快了步伐。
葉心穗卻不識相地迅速追上,“我看到了哦,你每天放學都要到超市打工吧?好幾次都看見你在那邊點貨報貨,就連禮拜天也是。
”
她停住步履凝望葉心穗,“我不曉得班長竟然也會上超市那種地方。
”一字一句,語氣仍是一貫的毫無起伏。
但葉心穗卻聰明地聽出其間的譏諷,“我去買東西啊,有一次還是跟英宗一塊兒去的——李英宗,你認識吧?”
“我有必要認識他嗎?”
“他是上一屆的學長啊,第一名畢業的。
”
“哦?”
“他現在念建中,所以我也打算考北聯,念北一女。
”
“是嗎?”
“你呢?你該不會——也打算考北聯吧?”葉心穗望她,神态忽然抹上了某種不豫。
葉心穗原來喜歡李英宗?
她倏地領悟,突如其來地想笑,“你為什麼這麼想?”
“因為——英宗這麼說的。
”葉心穗咬着唇,縱然極力假裝平靜,飄忽的眼神仍是洩露了淡淡的不确定與濃濃的妒意。
“他那麼說?”她忍不住挑眉,“他那麼說我就得那麼做?”
“你——”
“替我告訴李英宗一聲,我對他沒有興趣,他畢業前沒有,現在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
葉心穗聞言,面容忽地刷白,“殷水藍!你——”她瞪着她,似乎想抗議什麼,卻一句話也吐不出來。
她望着她忽白忽紅的面孔,唇角冷冷一撇,心電一閃,索性在那個不知死活膽敢嘗試戲弄她的少女心上再狠狠劃上一刀。
“順便告訴他,以後别沒事便回台中來到超市煩我,我不像你葉心穗有錢有閑,可沒空理他……”
殷水藍嘴角冷冷一撇。
她過得好嗎?
當然好!她懂得保護自己,決不讓任何人有機會刺傷她。
他以為她過得不好?以為她在孤兒院長大,便會像個小媳婦般受盡周遭人欺淩侮辱,楚楚可憐,還一聲也不敢吭?
他以為她是那種軟弱的女人?!
那樣溫柔的眼神,那樣輕緩的問話,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刺傷她的模樣,他怎麼着?以為自己在揭她覆蓋得緊密的傷疤嗎?
他錯了!
她殷水藍不是好欺負的,一向主張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所以她才無論如何也要接近任家人……
“我過得很好。
”她輕輕開口,盡量維持語氣的淡然,“或許你覺得在孤兒院長大的孩子肯定有一段不堪的過往,但我過得很好。
”
“是嗎?那麼你一定十分堅強。
”
為什麼?為什麼要用這種眼神看她?用這種又是憐惜又是同情的眼神?她讨厭他人莫名的同情,尤其這同情還來自于一個任家人!
“我有必須脆弱的理由嗎?”
他沒回應,隻是默然凝望她。
那眼神如此深刻懾人,仿佛蘊着千言萬語。
不——别這麼看她,别用這種讓人心頭發顫、脊背發涼的目光,她痛恨那樣的目光!
厭惡之極。
“我們走吧。
”她蓦地起身,嗓音莫名的尖刻冷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