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信便不見蹤影?她真的又再度逃離他了嗎?逃到美國,逃回那個男人身邊?
不,他不允許!海藍是他的,是屬于他和兩個孩子的,他不能讓她再一次退出他們的生活。
他要找回她,無論如何都要找回她!
但她消失了,無影無琮。
他找過任何她可能去的地方,詢問任何可能知道她行蹤的人,當然,這一切隻是徒勞無功。
她可能去的地方不多,知道她行蹤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就連她的哥哥季海玄也加入了搜尋。
隻有一個可能,她回美國去了。
但這個猜測,最後也證實為不可能,因為他發現海藍并未帶走她的護照。
豈隻是護照,她根本沒帶走任何東西,她的衣物、化妝品、書本,一切都還是整整齊齊地留在她的卧室。
她怎能就這樣平空消失?她怎能走得如此決絕?
淩晨四點,當他依然尋不着她的行琮時,他開始六神無主。
這裡是哪裡?
季海藍迷迷茫茫地醒來,迷茫的眼眸木然瞪着周遭,迎接她的卻是一片闇黑,微弱的光線無法反射任何東西到她眼瞳。
一股奇特的冷意裡圍住她,她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裡是哪裡?為何如此黑暗又如此寒冷?她再度顫抖,雙臂不自覺緊擁自身,徒勞地想藉此保持溫暖。
莫非她己身在地獄?她開始心慌,流動緩慢的血流一下子急竄起來,耳邊彷佛也能聽見血液的流動聲。
終于,她漸漸适應周遭的黑暗,認清了自己身在何處。
是地下酒窖,這裡是語莫珍藏紅酒的地方。
她被關在這裡了。
季海藍蓦地睜大雙眼,那女人清冷的語音清清楚楚地在耳漫響起。
不會有人發現你在這裡的。
他發現你不見了,一定會拚了命地找你,卻絕不會想到原來你還在柏園,自然更不會有人有心情來這裡取酒飲用。
珍藏紅酒的最佳溫度是攝氏十四到十七度,但用來藏你,這樣的溫度顯然太高了。
你覺得攝氏十度如何?或者更低一點……嘿嘿,隻要一天,恐怕你就會被凍成一支棒冰了。
再見了,季海藍,好好享受你的最後一夜……
是她!是那個女人将自己關在這裡,關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底。
季海藍掙紮地起身,摸索着來到酒窖的門,用力拍打着,但石闆門隻響應她一陣悶響。
這樣的聲音,外頭根本聽不到!
她呼吸急促,深深的恐懼攫住她。
她張大嘴,試着發聲叫喊,發出的卻是微弱又嘶啞的聲音。
她驚惶地軟倒在地,她的體力己因凍人的低溫消耗殆盡,就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她緊咬牙關,拚命摩擦着自己全身藉以取暖,但寒冷仍是一點一點襲向她,一點一點,威脅奪去她的性命。
她會死的。
當闇黑逐漸再度宰制她的眼瞳,她的神智也逐漸陷入迷離。
她會死。
可是她不要,她還想見心愛的人一面啊。
恩彤、恩白,還有語莫,地想見他們。
可是,沒有人會發現她。
就算發現了她,她也早已凍僵在此。
天啊,她不想死……
柏恩彤忐忑不安地敲着母親的房門。
從昨天早上就不曾見到母親的身影,今晨地依然沒有出現,就連今天的早餐父親也缺席了。
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她必須弄清楚。
“媽媽,你在房裡嗎?開門啊,我是恩彤。
”母親沒有應她,她更加心慌,一把推開房門。
一進門,她蓦地呆怔在原地。
她見到父親獨坐在地,身旁散落幾個空的玻璃酒瓶。
他低垂着頭,淩亂的黑發掩住他面上神情。
“爸爸。
”她輕喊一聲,半猶豫地接近他,“你怎麼了?”
柏語莫擡頭,雙眸因酒精而混濁,下颔也長出短短的胡髭,神情憔悴。
這樣憔悴的父親吓着了柏恩彤,她蹙緊兩道細細的眉毛,慌然環顧四周,“媽媽呢?她不在這裡嗎?”
“恩彤──”
“怎麼了?”她心一跳,因父親低沉沙啞的嗓音而不安。
“恩彤,你媽媽她──”柏語莫望着她,欲言又止,眸子蘊着沉沉哀傷。
小女孩全身一震,一個不受歡迎的念頭擊中她。
她搖搖頭,拚命想甩開那一閃而過的想法。
“媽媽,媽媽!”她喊着,茫然失措地在房内四處找尋,就像她父親昨晚一樣,不死心地尋遍各個角落。
“媽媽,媽媽,你在哪裡?”她心亂如嘛,叫聲一聲比一聲尖銳,一聲比一聲絕望。
最後,她将一雙淚眼轉向父親,“媽媽走了,對不對?”
柏語莫咬住下唇,不答。
柏恩彤蓦地倒退數步,小小的心靈已猜中這樣的沉默代表什麼。
但她不願相信,真的不願相信。
“不可能的!媽媽不會又丢下我們,她前天晚上才答應恩彤,要永遠恨我們在一起的。
”她拚命搖頭,聲嘶力竭,淚水成串滴落,“她不會騙我的!”
“恩彤!”柏語莫心痛難忍,女兒如此歇斯底裡的吶喊等于在他早已傷痕累累的心口再劃上一道。
他起身意圖擁抱她,“别這樣,恩彤。
”
她卻拒絕他伸來的雙手,再倒退幾步,“爸爸,這不是真的對不對?你告訴我,我是在作夢對不對?”
小女孩充滿希冀的問話讓柏語莫更加不忍。
他撇過頭,語音低啞,“爸爸找她一天了,還是找不到。
”
“你騙人!”柏恩彤忽地拔高嗓音,尖銳的指控響徹室内,“你騙人,我不相信!”她淚眼蒙眬,瞪視父親好一會兒之後,轉身沖出卧房。
“恩彤!”
她聽見父親在身後悲痛的呼喚,但她不理,隻一味奔跑着,淚水依舊不停奔流。
這不是真的,媽媽不可能又丢下他們,她答應過的,她親口答應的!
一定有哪裡搞錯了,否則媽媽不會離開柏園。
她不可能離開她、離開恩白、離開爸爸。
那麼溫柔美麗的媽媽不會對她說謊!
可是……可是爸爸也不會對恩彤說謊啊,爸爸一向最疼她,不可能編出這樣的謊言欺騙她。
所以媽媽是真的走了?真的又一次丢下他們?
“恩白,恩白!”她直接奔回房裡,用力搖着還躺在床上沉睡的弟弟,“快起床,媽媽又不見了!”
柏恩白被姊姊搖醒,睜着湛深的黑眸,茫然地望着她。
“恩白,媽媽不見了。
”
他眨眨眼,像忽然懂了姊姊的話,眼眸蓦地圓睜,頓時蘊滿驚慌。
“媽媽又丢下我們,她不要我們了!”
柏恩白搖頭,拉起姊姊的雙手拚命搖晃,喉中逸出一聲聲低吟,像是不願相信她的話。
“是真的!”柏恩彤語音哽咽,“剛才我去媽媽房裡,她真的不在,爸爸也那樣說……”她眨着眼,拚命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