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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絕路轉佳音上官籌策 深閨成秘畫浪子登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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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伸了一伸大拇指,說道:“總算辦事能幹。

    我要走了,你得給我餞行呀。

    ”一伸食指,掏了佩芳一下臉。

    佩芳笑道:“誰和你動手動腳的?你要餞行,我就和你餞行,但是你在上海帶些什麼東西給我呢?”鳳舉道:“當然是有,可是多少不能定,要看我手邊經濟情形如何?設若我的經濟不大充分,也許要在家裡弄……”佩芳原是坐着的,突然站将起來,看看鳳舉的臉道:“什麼?你還要在家裡弄點款子去。

    你這樣做事,家裡預備着多少本錢給你賠去?”鳳舉連連搖手道:“我這就要走了,我說錯了話,你就包涵一點罷。

    ”婦人家的心理,是不可捉摸的,她有時強硬到萬分,男子說雞蛋裡面沒有骨頭,她非說有骨頭不可。

    有時男子随便兩句玩話,不過說得和緩一點,婦人立刻慈悲下來,男子要怎麼樣,就怎麼樣。

    這個時候,鳳舉幾句話又把佩芳軟化得成了繞指柔,覺得丈夫千裡迢迢出遠門去,不安慰他一點,反要給他釘子碰,這實在太不對了。

    因此和鳳舉一笑,便進裡面,給他撿點零碎去。

    鳳舉也就笑着跟進去了。

    不到一會兒,開上午飯來,夫婦二人很和氣地在一塊兒吃過了午飯,東西也收拾妥當了。

    于是鳳舉就到上房裡,去見過母親告别,此外就是站在各人院子裡,笑着叫了一聲走了。

    家裡一大批人,男男女女,少不得就擁着到他院子裡來送行。

     人一多,光陰一混,就到了三點鐘,就是上火車的時候了,鳳舉就坐了汽車上車站。

    家裡送行的人,除了聽差而外,便是佩芳、燕西、梅麗三人。

    鳳舉本還想和燕西說幾句臨别贈言,無如佩芳是異常的客氣,親自坐上鳳舉的車,燕西倒和梅麗坐了一輛車子。

    在車子上,佩芳少不得又叮咛了鳳舉幾句。

    說是上海那地方,不是可亂玩的。

    上了拆白黨的當,花幾個錢還是小事,不要弄出亂子來,不可收拾。

    鳳舉笑道:“這一點事,我有什麼不知道?難道還會上人家的仙人跳嗎?”佩芳道:“就是堂子裡,你也要少去。

    弄了髒病回來,我是不許你進我房門的。

    ”說着話,到了車站。

    站門外,等着自己的家裡聽差,已買好了票,接過行李,就引他們一行四人進站去。

    鳳舉一人定了一個頭等包房,左邊是外國人,右邊莺莺燕燕的,正有幾個豔裝女子在一處談話。

    看那樣子,也有是搭客,也有是送行的。

    佩芳說着話,站在過道裡,死命地盯了那邊屋子裡幾眼,聽那些人說話,有的說蘇白,有的說上海話,所談的事,都很瑣碎。

    而且還有兩個女子在怞煙,看那樣子,似乎不是上等人。

    因悄悄地問燕西道:“隔壁那幾位,你認識嗎?”燕西以為佩芳看破了,便笑道:“認識兩個。

    他們看見有女眷在一處,不敢招呼。

    你瞧,那個穿綠袍綴着白花邊的,那就是花國總理。

    ”佩芳将房門關上,臉一沉道:“這個房間,是誰包的?”一面說時,一面看那鏡子裡邊正有一扇門,和那邊相通。

    鳳舉已明白了佩芳的意思,便笑嘻嘻地道:“我雖然不是什麼正經人,決不能見了女子,我就會轉她的念頭。

    況且那邊屋子裡,似乎不是一個人,我就色膽如天,也不能闖進人家房子裡去。

    ”佩芳聽了這話,不由得噗嗤一笑。

    鳳舉道:“你這也無甚話可說了。

    ”燕西道:“不要說這些不相幹的話,現在火車快要開了,有什麼話先想着說一說罷。

    ”佩芳笑道:“一刻兒工夫,我也想不出什麼話來。

    ”因望着鳳舉道:“你還有什麼說的沒有?可先告訴我也好。

    ”鳳舉道:“我沒有什麼話,我就是到了上海,就有一封信給你。

    ”梅麗道:“我也想要大哥給我買好多東西,現在想不起來,将來再寫信告訴你罷。

    ”說到這裡,月台上已是叮當叮當搖起鈴來。

    燕西佩芳梅麗就一路下車,站在車窗外月台上,鳳舉由窗子裡伸出頭來,對他們三人說話。

    汽笛一聲,火車慢慢地向前展動,雙方的距離,漸漸地遠了。

    燕西還跟着追了兩步,于是就擡起手來,舉了帽子,向空中搖了幾搖。

    梅麗更是怞出胸襟下掖的長手絹,在空氣裡招展地來而複去,佩芳隻是兩手舉得與臉一樣高,略微招動了一下。

    鳳舉含着微笑,越移越遠,連着火車,縮成了一小點,佩芳他們方才坐車回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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