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報諸委員。
大家都說,既是吳小姐介紹來的,就不會錯,說一聲就得了,也用不着要什麼介紹信。
但是吳藹芳不肯含糊從事,必定把燕西寫的那封信,送到籌備會來。
這天衛璧安到了完成女子中學門口,心裡先笑起來。
生平就是怕和異性往來,偏偏就常有這種不可免的異性接洽。
現在要練習交際,索性投身到異性的巢袕裡面來了。
到了号房裡,号房見他穿了一身漂亮的西裝,又是一個翩翩少年,就闆着面孔問道:“找誰?請你先拿一張名片來。
”衛璧安道:“我是找美術展覽會裡的人。
”号房聽他所言,并不是來找學生的,臉色就和藹了幾分。
因問道:“你找會裡哪一位?”衛璧安心想,何嘗認得哪一位呢?隻得信口說道:“吳小姐。
”号房道:“找吳藹芳吳小姐嗎?”說這話時,可就向衛璧安身上打量一番。
他并不和号房多說,已是在身上拿出一張名片,交給了号房。
号房道:“你等一等。
”手上拿了名片,一路瞧着走進去了。
不大一會兒工夫,遠遠地向他一招手,叫他過去。
衛璧安整了一整領結,将衣服牽了一牽,然後跟着号房走進去。
這籌備會自成部落,倒有好幾間屋子相連,吳藹芳已是走到廊檐下,先迎着和他點了點頭,說是好久不見。
衛璧安自從那天作傧相之後,腦筋裡就深深地印下吳藹芳小姐一個影子。
背地裡也不知轉了幾千萬個念頭,如何能和她作朋友,如何能和她再見一面。
作朋友應該如何往返,見面應該沒什麼說,也就計劃着又計劃着,爛熟于胸。
當拿片子進來之後,自己也覺冒昧了。
這會裡有的是辦事人,為什麼都不要去拜會,卻單單要拜會一位女職員?或者吳女士也會覺得我這人行為不對。
正自懊悔着,不料吳女士居然相請會面,而且老早的迎了出來,先很殷勤地說話。
自己肚子裡,本有一篇話底子,給剛才一鬧,已是根本推翻,于今百忙中要再提,又覺抖亂麻團,一刻兒找不着頭緒了。
隻好先點着頭,連連先答應了兩聲是。
明明自己見異性容易紅臉的,這時卻極力鎮靜着,仿佛不曾見着異性一樣。
他心裡是這樣劃算,腳步也就不似以先忙亂,一步一步地步上台階。
然而脖子和兩腮上,已經感到有點微熱了。
吳藹芳搶上前一步,側着身子給他推開了門,讓他進去。
一引便引到一個小客廳裡,除了吳女士,這裡就是衛璧安了。
他原先曾想到這一層的。
将來成了朋友,總有一天,獨自和她在一處的,那末,我就可以探探她的口氣了。
誰知今天一見面,就有這樣一個好機會,這倒不知怎樣好。
吳藹芳見他那樣局促不安的樣子,心裡想道:“這個人是怎麼一回事?還是見了女子就害臊。
”隻得先說道:“前次接得金七爺的電話,說是密斯脫衛願意給我們會裡幫忙,我們是歡迎得了不得!所以我寫了一封信給會裡,正式介紹密斯脫衛加入,密斯脫衛今日先來了,真是熱心。
”衛璧安始終就沒有料到吳藹芳有這樣一番談話。
尤其是最後一句,說到人家未請,自己先來,不免有點冒昧,接上便笑了一笑。
然後說道:“熱心是不敢說,不過從來就喜歡研究美術,現在有這樣一個機會,怎麼可以放過?所以我聽了這美術會的消息我就極力要加入。
可是我對于美術,簡直是門外漢。
”說到這裡,對人笑了一笑。
在笑的時候,怞出袋裡手絹來,揩了一揩臉,接上又淡笑了一笑。
吳藹芳低頭沉思了一下,笑道:“現在會裡幾位幹事都在這裡,我馬上就介紹密斯脫衛去見一見,好不好?”衛璧安道:“好極了,好極了,我是不善言詞的,還要請密斯吳婉轉地給我說一說。
”吳藹芳笑道:“都是學界中人,誰也沒有什麼架子。
我們這個會,不過是大家高興,借此消遣,都很可以随便談話。
”說時,她已經站起身來,向前引導。
衛璧安也就站将起來,跟了她後面走。
吳藹芳把他引到會議室來,這裡共有十個幹事,其中倒有六位是女子,這又讓衛璧安驚異了一下。
吳藹芳知道他見了女賓,是有點不行,索性替他作個引導人,因就站在他并排,現在場的人,一個一個給他介紹。
女會員中有一位安女士和吳藹芳很知己,她以為吳藹芳為人很孤高,生性就不大看得起異性,所以交際場中,盡管加入,卻沒有哪個是她的好朋友。
她介紹一位男會員到會裡來辦事,已經覺得事出意外,現在她索性當着衆人殷殷勤勤地給衛璧安介紹,更是想不到的事。
不過看衛璧安這一表人物,卻姣好如處女,甚合乎東方美男子的條件,也怪不得吳藹芳是這樣待他特别垂青。
因站将起來,迎上前道:“密斯脫衛來加入我們這會裡,我們是二十四分歡迎的。
不知道幾時開始辦公?我們這裡,正有一些英文信件,等着要辦呢。
”說時,她那雪桃似的臉上,印出兩個酒窩,眉毛彎動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