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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設筵開場歌台真燦爛典衣終曲舞袖太郎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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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卻又撲撲跳起來,手腳不知道怎樣好。

    腳本裡面所有的話,也忘記了如何說起。

    他模模糊糊記得一點影子,便随口謅着話說起來。

    在台上和他說話的角色,前言不對後話,也慌了。

    而且那個角色又是一位甯波人,配上他的衡州京話,簡直兩個人,誰也不知誰說什麼。

    後來何鐘音想起頭緒來了。

    腳本裡頭,有句“那還了得”,便由台左跑到台右,台右跑到台左,舉起手,口裡說道:“那還了得!那還了得!”台面前前一排有個老頭子,看看隻搖頭,歎了一口氣,回頭看左右座上的,也都皺着眉毛,對着台上。

    何鐘音在台上一眼看見,指着老頭子罵道:“不許胡鬧。

    ”老頭子淡淡的說道:“我胡鬧?就算我胡鬧罷。

    ”台底下的人,看見台上的演員和看客吵起來,頓時一陣巴掌,開了幾十架機關槍一樣,鬧個不休。

    在這巴掌聲中,也有叫好的,也有撮起口來吹哨子的,也有哈哈大笑的。

    有幾個激烈分子,一直走到台面前,指着台上亂罵。

    一個說道:“現他媽的眼,這哪是演戲,簡直是一陣狗叫啦,進去喲!” 又有一個說道:“叫化子叫街,還比你受聽,不轟你下台就得了,你還亂罵人!” 何鐘音氣急了,把夾鼻子的胡子,拿在左手,把那副空框的眼鏡,拿在右手,站在台中間,像木頭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士幹看看不好,隻得走出台來,站在台口,和台下隻搖手,說道:“諸位請坐!諸位請坐!維持秩序。

    ”這時彈壓的警察也來了,便說好說歹,把看客勸着全行歸了坐。

    吳士幹忘記了這是台上,依舊還站在台口上。

    看客裡就有人指着說道:“那個不是演戲的,快請進去。

    ”這一句話,把全場的人,都提醒了,都哈哈大笑。

    吳士幹羞得滿臉通紅,望台後便跑。

    何鐘音站在一邊想起演戲來,趕緊把胡子在鼻子眼裡夾上,又戴上那副空框眼睛。

    台下人看見他當場夾胡子,有幾個人叫倒好,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沒有演到三幕,台下的人,紛紛的都退了出去,到了最後,隻剩得一二百人。

    還有過路的,走門口經過,看見裡面燈光通亮,可以自由出入,也陸陸續續的走進來,站在椅子背後,胡擠一陣。

    吳士幹一看,太不成規矩,就在後台對大家道:“北京人死頑固,他隻會聽那一闆三眼的戲,不配領教這樣高尚的藝術,我們閉幕罷。

    ”有人說:“戲還沒有演完,怎樣好閉幕?”吳士斡道:“管他演完沒有演完,糊裡糊塗閉了幕就得了。

    ” 說着,就在後台叮當叮當搖起鈴來。

    前面管幕的,聽得後面鈴響,老老實實,照規矩把幕閉了。

    那些看客,也不知道是什麼情節,看見幕閉了,懸出一塊演完的牌子來,才知道戲已完場,這才起身出去。

    有幾個坐得倦了的,還打幾個阿欠。

    春明劇場的管事人,看見這班學生,就這樣随随便便的散了戲,還怕是說錯了什麼話,惹了官廳的幹涉,趕忙跑到後台來打聽。

    吳士幹道:“沒有什麼事。

    這本戲,因為要結束得耐人尋味,所以不等有結果,就閉了幕。

    ”管事人說道:“今天的人,并不很多,你們也不過賣出七八百張票吧?”吳士幹道:“我還沒有調查,大概一千張總有。

    ”管事人道:“也許今天沒有人知道,所以門票少一點。

    大概明天總好些。

    ” 吳士或随口答應道:“是是!”他心裡一肚子的不好受,哪裡有工夫閑談。

    正想要走,那管事的人又問道:“吳先生,那位演滑稽角兒的,姓什麼?他那一口北京的話,說得還好,其餘的角兒他們的話我都不很懂。

    ”吳士幹道:“是!明天會罷。

    ” 說着就走了。

     他出了春明劇場,雇了車,一直就回公寓。

    這時候,已經十一點多鐘了,公寓裡的門已經關得鐵緊。

    他乒乓乒乓,将門一陣亂褪,夥計答應不疊,前來開門。

    門打開了,夥計一見是吳士幹,笑嘻嘻的說道:“您啦!出去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今天散了戲,有的是錢,就在東方飯店開房間,不回來了。

    怎麼夜靜更深的,又回來了呢?“吳士翰聽了這些話,一句也不言語,徑自走到自己房裡去。

    夥計暗想道:”有幾個錢就抖起來了,和他說話,他都不理呢。

    “這一晚上,吳士幹哪裡睡得着,次日一早,洗了臉就往學校裡跑。

    到了學校裡,便趕忙打電話,到本校以外的九個學校,把水災遊藝會的幾個幹事找來。

    這些人正愁着今天的票,又賣不出去呢,見吳士幹來找,以為他有什麼法子,果然都來了。

    這時,已是十二點鐘,正是休課的時候,他們便在第一教室開會。

    吳士幹首先走上講台說:”我原來的計劃,以為我們這樣愛美的戲劇,每日至少好賣出去一千張票,所以一切用度,都放開手做去。

     誰知事實去的很遠,連十張都沒有賣出。

    這不談别的開銷,就是開銷後台煙卷茶葉錢,還不夠啦。

    自從籌備以來,我陸陸續續,已經墊用了一百多塊錢,這個款子,算我倒黴,隻當白扔了罷。

    此外還有昨天春明劇場的租錢,酒席費,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錢,共有二百四十多元,是我一時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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