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八回 私語膩閑人情何綿密良宵留蕩子鄉本溫柔

首頁
着一個穿白衣服的茶房。

    楊杏園便問三十六号房間在哪裡。

    茶房道:“是聚祿家笑紅定的嗎?”楊杏園說是的,茶房便引着他們進了幾重門,走到房門口,茶房将門敲了幾下,門籲的一聲開了,裡面一個人,伸出一個頭來,正是阿金。

    阿金也不做聲,笑着讓他兩人走了進去c楊杏園一看,一個門裡,卻有三間房,進來地方在中間,好像是個會客室,有一副舊的撲克牌,七零八落的散在桌上。

    阿金道:“你們再不來,我就急死了,一個人坐在這裡,實在無聊得得,在桌子抽屜裡翻出一副撲克,一個人過五關! 司問卦玩。

    “黃夢軒笑道:”你問什麼卦?“阿金道:”我沒有什麼可問,是替你們兩個人問的。

    “楊杏園笑道:”這你們兩個字,大可玩味。

    這裡頭一個人,自然是黃夢軒,還有一個呢?“阿金兩隻手,理着桌上的牌,歪着頭,把眼睛一溜,嘴又是一撇,說道:”你們唱文明戲的人,這張嘴真是厲害。

    “說到這裡,笑紅披着鬥篷,手上捧着橡皮溫水壺,走了進來。

    她看見楊杏園在這裡,卻有點不好意思,含笑和他點點頭。

    阿金便走到笑紅身邊,在耳朵邊說了幾句。

    笑紅道:”好罷,你就說是北京飯店得了。

    “阿金便笑着對黃夢軒看了一眼,說道:”明朝會!“打開門去了。

    笑紅便和他們走進裡邊房間來,靠在沙發上,伸了一個懶腰。

    說道:”我真累極了。

    一晚上,出了二十四個條子。

    “楊杏園對她和黃夢軒兩個人看看,覺得他們很不自在。

    便說道:”已經一點多鐘了,我要回去,明天會罷。

    “笑紅道:”這裡有稀飯,吃了稀飯去,好不好?“楊杏園說道:”不必。

    “說着披了大衣,徑自要走。

    黃夢軒也說,何妨再坐一會。

    楊杏園道:”什麼時候了,還坐到大天亮去嗎?“說畢,走出三十六号,已經到了夾道上。

    隻見一個二十多歲婦人,身上披着貂皮大衣,雲鬓蓬松,從樓上走下來。

    有一個茶房過去,請了一個安。

    說道:”您走了。

    “那婦人鼻子哼了一聲,就把手上提的那個錢袋拿了起來,用手在裡面一掏,拿出一卷鈔票,也沒有看多少,在卷裡面抽出了兩張,給了這茶房。

    看那鈔票,是很大一張,不是十元的,也是五元的。

    那茶房接過鈔票,笑着又請了一個安。

     那婦人理也不理,舉起腳上的高底鞋,的得的得徑自走了。

    那婦人走在前面,倒不知道後面有人。

    走出西方飯店的門口,茶房趕緊将門上的電燈扭亮,早有一輛轎式汽車,停在那裡。

    那婦人走出去,便有一個穿了制服的護兵,垂手站在一旁。

    那婦人便問道:“大人回公館來了嗎?”護兵道:“沒有。

    還在九爺家裡開會。

    車子把姨太太送回去,就該去接大人了。

    ”那婦人道:“小潘兒今天哪裡去了,怎麼讓你來接我?”護兵道:“小潘兒聽說姨太太在西方飯店,他不高興,我隻得伺候您來了。

    ”那婦人冷笑道:“好小子,他還有這一手,我回去捶他的肉。

    西方飯店也好,東方飯店也好,管得着嗎?”說着,護兵開了汽車門,那婦人一腳登上去。

    這裡司機生将扶機一扭,就開起走了。

     楊杏園站在門裡面,聽了清清楚楚,可惜沒有看見汽車号碼,不知道是哪一家的。

    剛一腳跨出門,門上電燈又滅了,隻見一輛膠皮車,飛也似的拉了過來,就停在門口。

    車上走下一個女子,黑影裡看不清楚什麼樣子,隻看得出蓬着燙發,披着毛繩圍巾,穿着短裙子。

    聽她腳步響,好像是高跟鞋。

    這女子下了車,就聽見掏了一把銅子,給那車夫。

    那車夫問道:“這是多少?”那女子答道:“三十枚。

    ”車夫答道:“不成!您哪,上車的時候,說是香爐營,還給我二十四枚啦,繞了一個大彎子,還給三十枚。

    好,東單牌樓到這兒多遠哪!小姐,多花倆罷。

    ”那女子道:“這個地方還遠似香爐營嗎?”車夫道:“那不管,上車的時候,說的是香爐營,沒有說西方飯店。

    ”那女子氣不過,又掏一把銅子給車夫,才敲門進去了。

    這車夫拉着車子自言自語的道:“要取樂,何苦省幾個車錢!一夜飯店錢,夠瞧的了。

    暖! 這個年頭兒,哪裡說起,十七八歲的姑娘……“一面說一面就走了。

    楊杏園站在黑影子裡,本來看得呆了,這才醒悟過來。

    想道:”吹皺一池春水,幹卿底事?我這不是無事幹嗎“?在街上雇了一輛夜不收的人力車,就一直回家去睡覺。

     次日醒來,已經正午,吃完飯,趕緊去忙自己的事,黃夢軒今日是不是回去了,也來不及去問。

    又過了一天,清早起來看報,在一張小報上,看見一個二号字的長題目,十分觸目,乃是新劇家誘姘妓女案之發覺,不由得心裡一動。

    再一看新聞,正說的是黃夢軒,什麼拆白黨,淫伶,與風化有關的字樣,多得不可勝數。

    據這報上所載,也是說淫伶薛某和妓女笑紅,在西方飯店三十六号聚會。

    薛某當晚向笑紅借現洋二百元,又索去首飾多項,約值六七百元。

    笑紅因恐事露,與營業有關,隻得忍痛不發。

    但此事為偵探所聞,已有人密告警廳,總監聞言大怒,主張從嚴懲辦。

     薛某身後現追随有便衣偵探多人,旦夕即将逮捕。

    楊杏園看了,吓了一跳。

    心想黃夢軒這樣糊塗,怎麼對笑紅借起二百塊錢來?這不是犯了拆白的嫌疑嗎?想着自己實在不放心,便來找黃夢軒問個究竟。

    黃夢軒一見面,便笑着說道:“你今天來的這早,一定是為看見報而來,對也不對?”楊杏園道:“你也看見報嗎?”黃夢軒道:“昨天我就看見了。

    ”楊杏園道:“胡說!報今天才登出來,你怎麼昨天就看見了?”黃夢軒道:“我自然看見,還有憑據在此呢!”要知他有什麼憑據,下回交代。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章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