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會,便在桌上雪茄盒子裡,取出一根雪茄,咖在嘴裡,坐在浴室門對面的一張沙發上,擦了取燈,慢慢的抽煙。
這時忽然聽見TT笑了起來,說道:“這是怎樣好呢?”馬士香對着浴室門問道:“怎麼了?”TT隔着屋子道:“這裡有拖鞋沒有?我下了盆,才想起來了,回頭洗完了,透濕的腳,就穿起鞋來嗎?”馬士香道:“不要緊,我有一雙拖鞋。
”TT道:“那末,請你放在門邊,讓我來拿。
”馬士香聽了這話,當真拿了自己的拖鞋,放在浴室門口,說道:“鞋來了。
”便靜悄悄的在門邊站着。
TT将門輕輕一推,探出頭來,向外一看,趕緊笑着把門帶上,說道:“豈有此理?”馬士香也笑了。
TT這個澡,足足洗了一個鐘頭,方才畢事。
然後他和馬士香兩人,依舊到外邊這間卧室裡來,隻見桌上已擺好小菜碟,這分明是茶房已經進來過一次。
馬士香一按鈴,茶房進來了,問道:“開稀飯嗎?”眼睛卻望着TT.TT臉上未免一陣發紅。
馬士香連忙說道:“好,你就開飯罷。
”二人吃過稀飯,已經快兩點鐘了,TT便約馬士香明晚再會,自回去了。
這個時候,馬士香要知道TT的真名實姓,越發急些。
可是為保全友誼,又不便死命的追着問,隻好忍耐着。
到了次日晚上,馬士香因為有約在先,并沒出去,在惠民飯店靜候TT前來,一直到十一點鐘TT才來了。
馬士香笑道:“今天可是真早,我們可以暢談暢談了。
”TT笑了一笑,随身坐下來,就坐在馬士香一張沙發上。
馬士香握着她的手,她也握着馬士香的手,彼此帶着笑容說話,馬士香低頭一看,看見TT手上戴着一隻很大的鑽石戒指。
TT看見馬士香看着戒指,連忙将手縮到一邊去。
馬士香笑道:“為什麼不讓我看,訂婚的戒指嗎?”TT笑道:“見笑得很,是假的。
”
馬士香道:“當真欺我不識貨嗎?”說着把TT的手奪了過來,看了一看,笑道:“這要是假的,我們這個,隻是一塊玻璃了。
”說着把自己的手伸出來,把手上的戒指給TT看。
TT道:“你這個也就不壞。
”TT一面說話一面将自己一隻戒指取了下來,慢慢的向馬士香的小手指上,筒了上去。
笑道:“你的小指,恰好和我的無名指一樣大呢。
”這個時候,她靠在馬士香懷裡,俯着身子。
馬士香就要去嗅他臉上的粉香。
她站起來,笑着跑到一邊去。
眼睛一瞅,高跟鞋一頓道:“别鬧。
”馬士香哈哈笑了。
TT看見桌上有電話機,便拿起話筒來叫号頭。
馬士香先是沒有留心她說話,後來TT道:“我是三小姐呀。
怎麼?他們晚上就要嗎?我本想到銀行裡取出一批款子來的,因為今天是星期,我就擱下來了。
既然他們一定要,你就在我箱子裡先拿兩百塊給他,明天再開一張支票給他罷。
”停了一會又笑道:“飯桶!我的鑰匙又找不到。
”她拿着話機,眼睛轉了一轉,說道:“那末,我就自己來罷。
”
說着,将話筒放下。
馬士香問道:“你要回去嗎?”TT道:“家裡有一筆小款子要我回去拿出來,不能不回去。
”馬士香正和她說得投機,聽見她說要走,未免有些戀戀。
TT怕他留,說走就走,走到門外邊,扶着門轉鈕,探進半截身子來笑道:“谷得擺。
”
馬士香見TT好好的走了,心裡着實不受用。
但是她的鑽石戒指,忘記帶去,還在這裡,逆料她晚上一定還要來的。
就是今晚不來,這樣重要的東西,丢在這裡,或者也要打一個電話來問問。
他這樣一想,就在家裡等着,并不出去。
不料TT去了,這晚不但不來,連電話也沒有一個。
據馬士香估計,這個鑽石戒指,總要值到一千元上下,她簡直随便的扔下,真是有錢的人,不在乎此。
這晚上沒來,到了次日晚上,以為TT要來了,誰知又是古無音信。
馬士香想道:“奇怪呀!她和我感情很好,似乎不至于中斷。
就是中斷,還有一個戒指在這裡,也應該拿去呀!難道她忘了?”
自己一想,簡直沒法解釋這個疑團。
一直到第三日,他等不住了,逆料TT在華洋飯店,到了晚上七點鐘,就到華洋飯店去候着。
到了九點鐘,TT穿了一身西裝,果然來了。
馬士香看見,連忙讓着坐在一處,笑問道:“怎麼一去三天,不見蹤影?”
TT道:“前天是到天津去了。
昨天家父宴兩個公使館裡的館員,要我作陪。
”說到這裡,TT忽然覺得說出實情來,臉上一紅。
連忙改口說道:“今日我就打算去找你呢,不料先就在這裡碰見了。
”馬士香都聽在心裡,說道:“這裡嘈雜些,不如還是到我那邊去坐罷,也可以自由談話。
”TT道:“剛來,坐一會兒,忙什麼呢?”
馬士香聽她這樣說,分明是願意去的了,隻得又耐下性子,陪她坐。
一會兒工夫,走來兩個時裝女子,和TT好像很熟的樣子,笑着和TT道:“密斯鄧。
”說到這裡,TT把眼睛對她一望,她會意,就不說了。
馬士香在一邊看見,心裡恍然大悟,這TT女士一定就是前任鄧次長的女公子。
不過她為什麼要隐藏姓名起來,這卻不解。
這個問題,隻好擱在心裡,留着慢慢地來問她。
交際場中,時間最易混過去。
一會兒工夫,就是十二點鐘了。
馬士香當着TT的面,已把懷裡的金殼表,掏出來看過了兩三回,最後忍不住說道:“可真不早,我們走罷。
”TT看他這樣,笑道:“怎麼這樣坐不住?”也就沒再遲延,又和馬士香共坐一輛汽車到惠民飯店來。
剛剛進門,卻有一個三十來歲的漢子,站在樓梯邊,對TT輕輕喊了一聲“三小姐”。
TT和馬士香并肩走着,一路說着話上樓,卻沒有留心。
到了馬士香房裡,馬士香也笑着喊了一聲“三小姐”。
TT道:“你怎樣知道我行三?”馬士香道:“剛才樓梯邊不是有人叫你三小姐嗎?”TT道:“沒有呀,我怎樣沒有聽見?”馬士香道:“我親眼見的,怎說沒有?”TT道:“像個什麼樣兒?”馬士香道:“矮胖個兒,穿一件藍布大褂。
”TT用手撐着腮,想了一想,笑道:“更不對了。
哪有這樣的人會認識我?”
馬士香見TT不相信,以為是自己認錯了,也就擱下,沒往下說。
卻笑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