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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深巷逐芳蹤投書寄愛華筵趁餘興擊鼓催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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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晚飯,史科蓮當真到餘瑞香屋子裡來讀書,餘瑞香悄悄的換了衣服,就到真光電影院去了。

    她穿的是一件寶藍色的印度綢旗袍,上面繡着白色大花,衣光閃閃,很令人注意。

    她本來約定了梅雙修的、在四圍座上一望,不見她的影子,預料梅雙修沒來,就在身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她左邊一排,都是外國人;右邊空着一把椅子。

    一會兒工夫,這座位上就坐下了一位西裝少年。

    這人餘瑞香認得,是京華大學的學生,叫着畢波麗,是荷花文藝社的主要分子。

    餘瑞香原不知道這樣詳細,因為有兩次看電影,偶然碰到他,都坐在一排。

    到了第三次,餘瑞香坐下了,他又坐在一處。

    恰好這次餘瑞香是一個人,休息的時候,到食堂去喝了一杯咖啡,回來一看,有一張名片放在自己的椅子上。

    餘瑞香撿起一看,名片是橫印的,第一行是荷花文藝社社員,第二行是京華學生合作會幹事,第三行,字大些,在中間,是畢波而三個字。

    波麗兩個字連在一處。

    畢字一個字單另,這是表示名姓分别的意思。

    第四行是籍貫,第五行是通信處。

    餘瑞香自言自語的道:“這是我的位子,誰放名片在這兒?”說畢,将名片一扔,扔在地下。

    這畢波麗卻站起來一笑,鞠了一躬,說道:“是我的名片。

    ”一鞠躬起來,伸手又呈上一張名片。

    餘瑞香怔怔的望了他一眼,也沒有理會,自去看她的電影。

    因為餘瑞香雖不是個交際明星,但是常和她姐姐到幾家大飯店去看跳舞,男女交朋友,早看得慣了。

    不認識的男子,和女子去說話,她卻不以為奇。

    那畢波麗見餘瑞香沒有理他,卻也并不見怪,他想這是可以親近的。

    他看着銀幕上映出的英文說明書,口裡就叽哩咕噜的念着,要表示他懂得外國語。

    口裡念時就把一隻手的肘子,撐在架起的大腿上,卻把手來托着頭,故意把身子望餘瑞香這邊歪。

    在黑影裡面,餘瑞香又不便去另找坐位,隻得把身子一閃,讓開他些。

    一會兒電影演完,電燈亮了,畢波麗把他黃黝色等邊四邊形的臉,不住向餘瑞香這邊送,他微微的笑時,又露出兩粒光燦燦的金牙。

    餘瑞香看見,又好氣又好笑,瞪了他一眼,就離開他走了。

    這一次她怕又遇到畢波麗,不敢上樓,卻坐在樓下。

    不知道這畢波麗偏偏知道,他又趕了來坐在一處。

    餘瑞香把臉一變,就走開了,另外找了一個坐位。

    畢波麗見她走了,卻不能再追,隻得算了。

     電影映完之後,他就先一步走,站在大門的一邊,兩隻眼睛,隻望人叢裡射去。

     一會兒見餘瑞香出來了,他就跟在後面,餘瑞香雇車回去,他也雇車在後面追着,一直送餘瑞香到了家門口,下車進去,他也遠遠的下了車。

    走到門口兒,将門框上釘的門牌,下死命的釘了一眼。

    他看見大門上一塊銅牌,大書特書“餘宅”兩個字,于是他又知道餘瑞香姓餘。

    這一回來,他知道了人家住址,又知道了人家的姓,總算沒有白跑。

    仍舊雇了一輛車子,回自己的寄宿舍。

    這寄宿舍的房子,本來一排一樣的,畢波麗一路記挂着餘瑞香,推開房門,電燈是不來火了,他找了半天,找不着火柴,也沒有點洋燭,隻得在黑地裡脫了衣服,就往床上一鑽。

    這一鑽,不打緊,一個赤條條的人,在床上跳了起來。

    畢波麗吓了一大跳,登時想起來了,是走錯了房間,爬上人家床上來了。

    那人揪着畢波麗的衣服,厲聲喝道:“誰?”畢波麗道:“是我,對不住,我走錯了屋子了。

    ”那人一聽,果然是畢波麗的聲音,也就算了。

     這樣一來,這一個号子裡的學生,都被他吵醒了,大家哈哈大笑。

    畢波麗走回屋于,一聲不言語,就睡了。

     自這天以後,他就留心打聽餘瑞香的名字,她在哪個學校讀書。

    先是到她胡同口上,雇了在那裡歇着的一輛人力車,到别處去,講價的時候,格外多給七八個銅子。

    坐在半路上,和車夫講起話來,問道:“餘家小姐,也坐你們的車上學嗎?” 車夫道:“大小姐出了門兒了,隻有二小姐上學呢。

    她上學有時坐我們的車,有時走了去。

    ”畢波麗道:“這遠的道,她們也走嗎?”車夫道:“不!就是這胡同口上一拐彎,那個外國女學堂。

    ”問到這裡,畢波麗将餘瑞香的學堂打聽出來了。

    不到兩天,他想法子,又在号房那裡,打聽得了餘瑞香的名字。

    這一來,大功告成,馬上他就做了一首新詩,送到他一個老投稿的報館裡去。

    題目是《寄心愛的她》。

     過了幾天,登出來了,他買了七八份新式雜志,凡是登了他的新詩的都有一份。

    他把這些雜志和這一份報捆在一處,由郵政局裡,寄給餘瑞香。

    餘瑞香拆開一看,莫名其妙,不知道是誰寄的,将那些雜志,翻開來一看,見有些地方,用紅筆圈了許多密圍。

    所困的地方,題目下都署着華波麗的名字。

    餘瑞香這才明白了,她也沒有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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